01
幼儿园的时候去学舞蹈,因为腰太硬了,被老师礼貌劝退;小学一年级,是我距离学校运动会最近的一次,那时候参加了班级接力赛的选拔,没几轮就被刷下来了,从此便开始了在运动会负责通过写宣传稿件给班级加分的生涯。
初中因为木马迟迟跳不过去,那一年的体育成绩不及格,体育老师当着我的面,把我三好学生的签字表撕掉,说“你知道什么是三好学生吗,三好学生,是德智体美劳!”,我一边看着扔进垃圾桶的签字表,一边心里想,“德智体美劳不是五好吗”。
我的跳远,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1米37,中考体测时,还是因为体测前找了一位小学体育老师当教练,才在体测时跳出了1米75的破天荒好成绩。然后高中继续成为体育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不夸张的说,每次上体育课,我的脚一站上塑胶跑道,腿就发软。
所以当体育课被任何一门任课老师占掉,我都开心极了。因为我简直恨死体育了。
02
而长大后,当运动不再以“体育“的名字出现时,它竟成了一件需要安排好时间才能兼顾的事。
普拉提一周两次,早晨想去楼下花园跳绳、去深圳湾公园跑步、超级猩猩的团课想去,健身房的泳池和爬楼机也喜欢,周末和朋友们打羽毛球,周中学习网球,同时也对匹克球、壁球产生了兴趣,更不可思议的是,我还买了呼啦圈。
当我不得不拿出一个周历本去排运动计划时,我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在跑道上腿软的人。
这种反转并不只是我一个人在经历。
有人学生时代长跑不及格,工作后却成了马拉松常客;有人体育课永远垫底,现在却能在泳池里一口气游上两千米;还有那些小时候连仰卧起坐都要靠同学压腿才能勉强凑数的家伙,现在开始训练Hyrox、攀岩、越野跑,甚至还想报名斯巴达、铁人三项。
大家开玩笑说,自己好像在备战奥运。
小时候那些“不擅长运动”的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03
我们讨厌的可能未必是运动本身。
跳远要在同学的围观中跳进沙坑,隔壁跑道总有人跑得更快,终点总有人拿着秒表。对于没什么运动天赋的人来说,评价、竞争、及格线、批评,让运动变成了“不得不”的事,人怎么会爱上自己的“刑具”呢?
长大后的运动世界则完全不同,没有老师站在旁边打分,没有人告诉你第几名才算优秀。普拉提老师会说,“做到你的极限就好”;马拉松业余选手们追求的也不是排名,而是PB(Personal Best);超级猩猩的桑巴课老师会说“别管动作协不协调,现在就是开心!”。
没有了用来衡量的统一标准,自然也就没有了“擅不擅长”。
而且我发现,人只有在处于下风的时候才讨厌“和人比较”。游泳时在心里悄悄超过旁边的人、普拉提在别人坚持不住的时候还能多做几个,开始重新觉得自己“还可以哦”。这种感觉很奇妙,重新与身体建立的关系,像一种微小的自我修复,在运动之外,也带给我一些“我可以”的信心。
长大真好。
04
长大最好的地方,是它可以让很多结论失效。那些被老师、成绩、排名定义过的部分,也都在一点点松动,我们开始有机会重新认识自己,也开始发现,很多能力不是不存在,只是过去没有遇到合适的方式。
但有意思的是,这种变化并不是单向的。
一件原本充满乐趣的事情,一旦加入了比较、排名、KPI和标准,就可能慢慢失去吸引力。比如使用AI,本来是一场探索和创造的游戏。如果它变成Token使用量的排名,变成绩效考核的一部分,大家关注的可能就不再是“如何用AI创造更多可能”,而是“如何完成一个指标”。
在机制设置之外,我们自身也很可能亲手把喜欢的事情重新变成一场考试。比如关注别人多过了关注自己,别人做了什么自己也要做,或者一定要比出个长短,失去了做某件事的本心,自身的驱动力一定会在路的中途燃尽。
最近吕华老师在TEDxShenzhen Salon活动中的分享,让我很有感触,他说,人类为什么要担心被AI替代?为什么会焦虑自己不够厉害?小时候玩《马里奥》的时候,我们看到会喷火的怪物,不会觉得怪物为什么这么厉害,不会觉得为什么自己不会喷火,因为我们只是在玩游戏。
永远有人比你更会使用某个工具,永远有人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做得更好。但这并不影响你享受正在做的事情。因为人生不是一场永远需要交卷的考试。
就像《功夫女足》里的那句台词,“我踢球不是为了赢”,“那是为了什么?”,“踢球就是为了踢球”。
END
好的机制,不应该把“体验”变成“评价体系”,而应该创造空间,让人的主动性被激发。
普通人要保护好自己的主动性,别把喜欢的事情,变成一场需要证明自己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