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住过的房子(一)

我和老公的第一个家,是我们学校的宿舍。他是高邮人,我们落户在泰兴。他跟着我来到了我的家乡。

结婚那天,他骑着车带着我到学校宿舍,后面跟着帮我们拍照片的大学同学,一路欢歌笑语。尽管拍照片的同学耍了个乌龙,让照片曝光了,我们也毫不在意。在拥有快乐小家面前,这都不是事。

我们毫不在意的还有我们的婚房。学校马路边上,车水马龙,环境嘈杂,不重要;一间房,既是卧室,也是厨房,一条红帘子为界,不重要;新婚之夜,手拽灯,一拽“哗啦”,本应弹性缩回的灯线擅离职守,悠悠哉哉在低处晃荡,当然也不重要。

一件很奇怪的事,我竟然记不得如厕这等人生大事,是怎么解决的。好像厕所在校园内,每次穿过校门去上厕所?这似乎不太现实?那时肯定是没有抽水马桶的,如果设有马桶,那谁去倒的马桶?我怎么会一点印象没有?

肯定是我这选择性记忆又出来调皮捣蛋啦。

我记得的是,当时我们挺自豪,咱这小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记得的是,那晚灯线“哗啦”掉下来的时候,我们笑作了一团;我记得的是,夏天的傍晚,马路上一辆辆货车呼啸着卷土而来,绝尘而去,我穿着碎花睡裙,挺着孕肚,在门口翘首企盼,等待下班回家的老公。

后来,家搬到了学校里面,教学区前面一排的宿舍区,依然是一间。离开了路边,这里清静得多。

我依稀看见,我坐在床前的凳子上,打开书桌抽屉拿出日记本记日记;我依稀看见,小小的儿子躺在大大的床上正在酣眠,我凑近看他,长长的睫毛,白嫩嫩的皮肤,肉嘟嘟的脸蛋,忍不住亲上一口,心里念着:我的小天使;我依稀看见,别人家老婆拎着水桶去井旁打水,调侃老公舍不得让我去打水。

第二个家是老公单位分的房子,五楼,两室一厅一卫,有了单独的厨房,有了单独的卫生间。从所有权上看,这不再是宿舍,而是真正属于我们的第一个家。

至今,有一个画面还依然定格在我脑海里。我在卫生间,无意向屋内一瞥:清晨的阳光,亮堂堂的斜射进我们的主卧,地上白得发出粉光的瓷砖,床尾平整的床单,客厅整理有序的椅脚……没有什么高大上的词语,涌动在心头的就是“温馨”“美好”这两个大俗词。那一刻,尚在卫生间的我,无法想象我会离开这里。就像当初读高中时,我无法想象某一天我会不学英语,那个时候,英语像刻进了我的生命里,有魅力又有魔力。

在这里,我还未上幼儿园的儿子会在爸爸妈妈还没下班时,便主动帮我们把茄子洗好切好。

在这里,儿子和爸爸一起给妈妈准备了一个大西瓜,并且在西瓜上画上了笑脸和happy birthday。我记不得,上面有没有写“大呆瓜”三个字了,这是爸爸对妈妈的昵称,大概率会写。那天,是妈妈生日,果真妈妈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在这里,有儿子和外婆,一个人在五楼楼梯口,一个人在四楼楼梯口,相看泪眼,外婆迈不动腿,儿子撇着嘴,难分难舍……

若干年之后,儿子会明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妈妈也会明白,曾经以为不会放下的也都会放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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