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等,等风吹四月,等那一场“雪”。
偶尔的一瞥,在高速行驶的路途中,就在我心底留下了无穷无尽的幻想。那一抹纯净的白,在脆嫩的枝叶上荡漾,如同云朵,如同落雪,在平原的一座村庄口,肆无忌惮的荡漾。

我知道那不是槐花,槐花不会这么霸道的占据整个树冠,她们总会小心翼翼的留出一些空隙给新生的嫩叶,让他们尽快伸展。
思来想去,唯有流苏。

可惜在北方流苏并不常见,那次远远的一瞥之后,很长时间,我都只能在网络上一窥她的容颜。然而别人眼中的流苏,并不会成为我的记忆,就像别人的故事再精彩,也与我无关。
直到去年的四月,一时兴起,我约着朋友去看牡丹。来到济南很久,听说泉城公园有牡丹,一直没有去过。那次趁着阳光正好,几个人不紧不慢的赶到公园。

可惜还是去的晚了一些,牡丹已经凋谢,仅有残存的几朵躲藏在牡丹园深处。看,看不真切,拍,拍不清晰。有些失望,但也无可奈何,随着人群慢慢挪动。
走到一条大道上的时候,有人举着手机抬头拍,我跟着抬头,是一片刺眼的白,如同千千万万的纸条在空中垂落,又像是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正在纷飞,几棵高大的流苏树正在盛开。惊喜之余我也学着同伴们举起手机,把焦距拉远再拉远,树很高,拉长的焦距开始失真。拍下来的只有一片白。

转过几个弯,看过几朵晚开的牡丹,抬头间,一座雪山压了过来,是一片流苏树林。一条观光高架桥从树林中穿过,桥上人群涌动,桥下人山人海。穿着汉服的姑娘,在桥下的长凳上端正坐好,桥上的摄影师长枪短炮的闪个不停;年幼的孩子在桥上桥下奔跑,如同大雪中欢快撒欢的精灵;满头白发的奶奶,依靠在桥栏上,端庄大方,身后的流苏一样满头白发,把她护在身前……

我举起的手机找不到角度,什么构图和色彩都显得无关紧要。那一刻我不停的拍照,录像,妄图把整片树林都装进那部小小的手机里。满眼的白,夹杂着点点清翠,仿佛置身于海边突来的团云中,又像空降在刚刚下完大雪的森林里。
一座桥并不长,堆满了惊喜与幸福。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与她依依不舍的道别,只剩下手机里满满的却怎么都不满意的照片与视频。

今年马上又是四月,我空洞的生活里突然有了色彩,那一片流苏重新在记忆里鲜活起来,这一次我该怎么拍,又该怎么录?
我在等,等花开,等风来,等一场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