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烨舟
这段时间,酒局比较多,几乎每天,都会和几个人聚餐喝酒,对面坐着的人,不是朋友,就是同事。
喝酒总是给人一种很“社会”的感觉,就像抽烟一样。在大学校园里,甚至在高中的时候,躲在角落里喝口酒,藏在旮旯里抽口烟,就感觉自己好似一个大侠,可以在江湖上杀人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当我走入了社会,开始社会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江湖只有酒缸那么大,而我这个大侠TMD根本不会杀人,只知道烂醉如泥,躺在烟灰缸里,抱着快要熄灭的烟头,睡进了不知死活的梦里。
我很喜欢喝酒,稍微喝多了一点,我又非常喜欢看喝酒的人。这时候,喝酒的人围坐在一起,他们那一张张脸,就好像盖着白色面罩的幽灵,在烟雾缭绕的席间,飘过来,飘过去,忽忽悠悠的样子。
他们伸出手,故意把脸捏变形,做出各种各样的鬼脸,他们互相指着对方的鬼脸,不停地笑,各种各样地笑,一边笑,还一边继续捏着鬼脸。
最后,大家不捏鬼脸了,可是,大家依然指着对方的脸笑,笑得更加放浪形骸了,因为大家惊喜地发现,那张原始的脸,才TMD是最完美的鬼脸,才是让大家可笑至极的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很喜欢喝酒,喝多了,我就非常喜欢听喝酒的人说酒话,他们的酒话说得悦耳动听,好似唱歌一样。
一个说酒话的人,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在饭桌上敲了几下,然后,说: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另一个说酒话的人,赶快伸出两只手,放在头顶,比划出两个长长的兔子耳朵,说: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
哈哈哈哈……两个说完酒话的人,纵情大笑,把酒杯举得老高,当啷,一碰,咕咚咕咚,喝干杯中酒,咕噜,打了一个嗝,赶快吃一口菜,压一压,又抽一口烟,稳一稳,然后,继续说着酒话,悦耳动听,哄堂大笑,此起彼伏。
当酒局散席的时候,大家总是会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喝多了。呵呵,此时,我的头脑中,嗖一下,就会窜出一句诗: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我总是觉得,这个节骨眼儿上,只有这句诗,才是最应景的。喝多的人不是我,你们才真的喝多了,你们这群烂醉如泥的傻B!哈哈哈……
不信?不信就走两步!虽然我走起路来,已经摇摇晃晃,好似一个被拎在半空中的木偶,滴了当啷。可是,我依然可以笑着咧嘴,挺着胸脯,迈开腿,不像你们这群傻B,早已经找不到北。
我会较为从容地站起身,摇晃几下,伸出双手,从座椅上,从桌子下,将一些喝多的人搀扶起来,并把他们一个一个送到出租车里。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头脑较为清醒,我的两个眼珠虽然状态迷离,却又努力地转动着,好似掉在浆糊里的玻璃球,虽然转的慢,但是它没停啊!
我转着眼珠干嘛?我在寻找这次酒局结账的人,没错,这次,是该轮到他结账了。而下次,就该轮到他旁边的他结账了。
呵呵,单单从这一点来判断,我就没喝多,真的!
在回家的路上,眼前的天和地,是晃动的,并且,不停地晃动。呵呵,没关系,只要天地不颠倒,我依然可以在大街上昂首阔步,很嘚瑟的样子,甚至,六亲不认的样子。
走着,走着,我看到路边坐着一个算命先生。他看上去是个中年男人,他屁股下面坐着两块砖头,砖头很薄,两个砖头叠在一起,也不高。可是,他的身体却坐得笔直,精气神看上去,很敬业的样子。
算命先生穿着灰衣大褂,手中握着一根破旧的竹竿,带着一副漆黑的墨镜,面向前方,直挺挺的,好似看不见东西。
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张破布,脏兮兮的,上面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算命”。破布上面还放着几张十块钱的纸币,皱巴巴的。
我走到这个算命先生面前,停住了脚步,站定,瞥了一眼破布上的“算命”两个字,又凝神注视着算命先生的脸。
算命先生的脸,依然面向正前方,但是,他却好似感受到了我的气场,微微一笑,说:“算命吗?”
我听到他的问话,心中好奇。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算过命,自认为,这种玩意儿,信则有,不信则无,所以,我一直保持着“无”的境界。
然而,眼前的这个算命先生,正襟危坐,气宇轩昂,傲骨英风。总是让我感受到,他是有两下子的,于是,我便来了兴致。
“嗯,算命,算一次多少钱?”我平静地问。
“100块钱算一次。”算命先生沉沉地说。
TMD!很贵!转念一想,如果准,也很值!我只是快速地想了一下,我不愿让算命先生看出来我在想,尤其是,在想的时候,流露出的那种犹豫,就更不能被他看出来。
“好,那就请先生算算我的命有多长,还能够活多久。”我站在原地,双腿叉开,站成一个“大”字,顶天立地的样子。
我又把“大”字的横,左右对折起来,双臂交叉在胸前,昂首而立,耷拉着眼皮,注视着算命先生的脸。他的脸很平静,波澜不惊,好似一汪潭水,静悄悄,深不可测。
算命先生闻听我言,嘴角微微翘起,挂着一丝不冷不热的笑。并向我微微欠身,稍稍探头,撑开鼻孔,轻轻地抽了两下气。
然后,他重新正襟危坐,深沉地说:“你,还可以活10亿年。”
“咳咳咳……”在我身旁,只有一个看热闹的年轻小伙子,他正抓着矿泉水瓶,仰头喝着水。当他闻听算命先生给我算的“10亿年寿命”,他立刻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又呛了一口水,咳嗽不止,一边咳嗽,一边匆匆离去,头都没回一下。
“我还能再活10亿年?”我惊愕地问。
“嗯。”
“果真如此?”我又认真地问。
“嗯。”
此时此刻,我表情凝重,紧锁眉头,紧闭双唇,高度紧张,大脑飞速旋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突然,我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搜索APP,我怀着迫切的心情,快速地查找着想要知道的信息。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查到了:地球还有50亿年的寿命。
看完这个信息,我表情松弛下来,眉头舒展,咧嘴微笑,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了算命先生面前的破布上,然后,高高兴兴地朝家走去,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