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轮到我洗澡了。这辈子我没这么舒服地洗过一个热水澡。
一个叼着烟的姑娘,把我放在淋浴龙头下,手脚麻利地在我身上头上倒上香喷喷的胶状东西,然后一搓,胶状东西就变成了白色泡沫,搞得我好像躲在云朵里一样。
姑娘五大三粗的,搓揉得我好舒服,我几乎放松得要睡过去。可是那个烟味,熏得我胃更疼了。我又饿又渴。
洗完澡。刚才那个男人带我回了家。
一个好大的屋子。望着这个陌生的环境,我想起胖胖的爸爸妈妈,想起那些终日狂吠的室友,我觉得好孤单,好害怕呀。
女主人抱起我,说,我是你妈妈,他是你爸爸。
然后,她转头大声叫道:毛毛!毛毛!
是谁?这个名字好像洗澡店的老板娘也提到过。
踏踏踏踏,从房间里跑出来一只香槟色的贵宾狗,圆鼓鼓的屁股跑得一颠一颠。
他跑到新妈妈跟前,扬起头来看着我们。看到妈妈怀里的我,他一愣。
毛毛,这是你弟弟。也是贵宾,跟你一样的。
妈妈抱着我蹲下身子,跟我说,这是毛毛,毛毛是你哥哥。以后你们俩好好相处。
我听见毛毛鼻子微微哼了一下:哥哥?老子做他的爷爷都嫌小。
妈妈听不懂我们狗的话,还高兴地摸了摸毛毛的头。
我害怕地往妈妈怀里躲了躲。我想哭。
妈妈把我放到笼子里,只有这个笼子是我熟悉的,就是我以前住的笼子。我蜷缩进角落。
我的笼子是紧挨着毛毛哥哥的笼子。他的笼子也是蓝色的,又大又新。奇怪的是,他的笼子里铺着厚厚的一层又一层的褥子,褥子上面,居然还有一条有粉红花花的小毯子。
在我们老家的笼子里,都没有这样的东西。铺得满满的,那尿尿拉在哪里呢?
我独自这样想着,身子忍不住发抖。
新爸爸过来看了看说,先让他吃东西吧,该是饿了吧。于是他端来一个好大的盆子,里面放了狗粮和水。
我一下子振奋起来,快速地扑过去,我的舌头一卷两卷,象秋风扫落叶一般,一下子就把他们都干了,连水都不剩一滴!
哈哈哈哈。家里一片笑声。新爸爸妈妈都高兴坏了。
于是他们又忙乱成一团,包括毛毛。
毛毛好奇地围着我转,用鼻子不停嗅嗅我的鼻子、耳朵,甚至屁股。
妈妈去替我洗食盆。
爸爸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件藏青的羽绒服来,一定要给我穿上。我不要我不要,我反抗着。
反抗无效,他的力气太大了,我拗不过他。
妈妈过来看了看,笑着喊,这下好了,这下热了,热了就不会发抖了。
说着她又找出来一个紫色的背心,死活套在我的棉袄外面,得意地拍着手说,齐活!这下精神了。
我觉得好不舒服,这些衣服膈得我觉得痒痒,我蹭了蹭地板,不管用。蹭了蹭墙壁,也不管用。
这些人类太奇葩了,一定要把我们变成他们的样子。我忍忍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