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这几天，我都在办公室忙着看不见的琐碎。今天，新进的老师们来报到啦，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心愿得偿，融入这个集体，也是一种圆满。
朵朵今天有空，被我拉来帮忙。她的暑假，相当愉快。被心爱的人邀约，一起奔赴七彩云南，繁花似锦美如她。领证了，成家了，有归宿了，幸福如她。曾经的可望不可即，受尽折磨失败的事，突然就水到渠成了，惊喜如她。人常说苦尽甘来，确乎如此。看朵朵笑靥如花，我亦倍感欣慰。
中午回家，先生正在训斥女儿，睡懒觉，不起床，不整理屋子，不写作业……这样的日子，这样无赖的日子，也过不了几天了。就任她放纵一下吧，鞭长莫及，也管不上。十四岁的大姑娘了，该懂事了，她的未来她自己负责就是。
饭后，正准备睡会午觉，下午琐事还有不少呢。沫沫发微信给我：“给女儿煮了面，洗碗时，先生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突兀地说要离婚，看了你写的鸡毛，觉得我不需要他，可有可无。如果有人比他对我好，拿我当宝，他就不挡着我奔向幸福的道了。”
“那怎么办？”我惴惴然，这后果有点严重。
“我同意了。”沫沫倒挺平静，“你文字里的温暖细节，他看不到，这未尝不是一种悲哀。别自责，我只不过陈述了实情。有责任心的男人，应该藉此反省，为家庭多点付出。说如果，也太虚伪了点。这世界没有如果，我也不需要谁来替我谋划出路。这其实未尝不是一种圆满，夫妻缘尽，各自安好。”
“可……可是，我……我……”我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记得王菲和李亚鹏离婚时，王菲发微博：这一世夫妻缘尽至此我还好你也保重。李亚鹏隔空对话：我要的是一个家庭，你却是一个传奇，放手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没有指责，更没有抱怨，彼此祝福，如朋友般共处。他们的分手，和明星圈层出不穷的劈腿无关，和财产无关，只是，已然彼此不能给予精神的需要。沫沫大概也属于这种状况吧。她的他，似乎越来越不懂她，两个人交流的共同话题日渐减少。
“孩居然说希望我俩别拌嘴吵吵，大闹一场，说离就离，干净利落。你说，这娃是亲的吗？”沫沫苦笑。
“你们真打算离？”我无比愧疚，以前的文字狱，也不过如此。我的鸡毛也带着杀伤力飞来，又怎能心安？
“嗯，我已经表明态度了，他提出的，我同意。就看他什么时候约我去办手续了。悄无声息离了的，周围不好几对嘛，多了我们也无妨。一个人，逍遥自在，也是圆满。”那个多年前爱哭的沫沫，去哪儿了？什么时候穿上了盔甲，刀枪不入的？我居然无从所知。
“记得继续你的鸡毛！除非有啥特殊情况！否则夜夜等着看呢！好了，睡吧！午安！”她一闪不见，千呼万唤不回应。
明明是特别糟糕的事，可她居然说是圆满。我特意查了，原来，这个词出自佛法，有十八种功德事具足十八圆满。世间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修身养性，常想一二，心无欠缺，方可圆满。
田玲写于2018年8月20日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