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他二人并无告知我姓名的打算,恰好我也并无此意相询,遂以代号称之。一人特征明显,便曰“黄毛”,一人极爱端着架子,不喜与人交流,便叫其“端木”吧。
“这就厉害了,兄弟!快与我们说道说道。”黄毛拍了拍我的肩旁,大吵大叫道。
“其……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哈。和一楼没什么太大区别,只不过以茶换水,简单聊了聊罢了。”我一边大大方方照搬着大鹏的经历,又暗自懊恼当时为何没多问些细节,还故意摆出了一幅微不足道的模样。
端木悄悄地眼神示意了一下,黄毛立即心领神会。
“不管怎么说,还是恭喜兄弟你比我们先下一城。这样吧,我们一会儿还有些事要办,改日再见找个地方,喝点儿小酒,到时再好好交流一番。”
“也好也好,在此那便不耽误你们了。”我生怕多说无益,顺势下坡道。
我们互换了电话号码,他们便欲转身离开。
突然黄毛身子顿了一下,摘下墨镜,向我伸出拳头,咧嘴一笑。
我怔了片刻,似乎在纳闷他此举何意,又似乎在感叹他竟生得一双如此清澈的眼睛。
好在我还知道些许规矩,依样伸出拳,与他碰了一下。之后双双收回,相视一笑。
我目送着他们上了一辆停在路旁的蓝色跑车,只听得一阵嗡鸣,并没了踪影,只留下几朵随气流而起的合欢花儿在空中打着旋儿……
车上。
黄毛温柔而又娴熟地驾驶着亲自改装的爱车,在人生路的尽头转弯,关掉了车载音乐,眼中精光一闪,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人在空手套白狼呢。”
“那你还与他说这么多。”端木语气平淡,听起来毫无情绪波动。
“怎么说呢,直觉吧,我不讨厌这样的家伙,相比于欧阳老二这种伪君子,实在可爱的多。”
“……”
黄毛见端木不再有搭话的意思,便再次打开了音乐,一首摇滚,特意放大了音量。
“太吵了。”端木皱眉,加重了语气。
黄毛似乎颇为喜欢看到他这番作为,饶有兴致地再调大了些。
啪。
端木想了想,以后还是多动手比较省事。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在繁华的路段降缓了车速,谁也没有觉得尴尬。
不,要说尴尬的话——还是有一个人的。
我在他们走后,徘徊良久,第一次近距离、仔细地对这木屋观察了一番。
一楼一门两窗,楼上无门亦两窗。
叫不上名字的木材,通体反着油黄的光。
二楼左边的窗爬满了藤蔓,大约是爬山虎之类的。
分层连接的木节之上刻着繁美的纹饰,我对这些不很了解,要是父亲尚在的话,应该……
唉——
我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总是要将第一步先踏出去,才知道以后应当如何。
可如果她问及来此所为何事,我该如何作答才是?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便说“来此寻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