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林知遥还在公司。
整栋写字楼已经只剩她办公室的灯亮着。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即将提交董事会的项目报告。
项目名称:远川。
这是她进入恒川集团第七年,也是她第一次真正负责公司的核心项目。
只要这个项目成功,她就能从市场经理正式升任部门负责人。
可她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页,迟迟没有按下保存。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总觉得不安。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
只有一句话:
“你确定七年前死的那个人,是周砚吗?”
林知遥的手指停住。
周砚。
这个名字,她已经七年没有听人提起。
七年前,她二十四岁。
也是那一年,她最爱的人死于一场车祸。
江临高速。
凌晨十二点十三分。
车辆冲出护栏,车内一人死亡。
警方确认死者身份:
周砚。
她曾经亲自去认过遗物。
一块黑色机械表。
一本被雨水浸透的笔记本。
还有一张两个人大学毕业时拍的合照。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林知遥盯着那条短信,最终还是删除了。
她告诉自己。
七年过去了。
一个死人,不可能重新回来。
可就在她准备关电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
咚。
咚。
咚。
三下。
很轻。
“谁?”
没有回应。
她起身走到门口。
透过玻璃看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地上却放着一个黑色文件袋。
林知遥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瞬间,她的呼吸停住了。
照片拍摄于七年前。
地点正是江临高速入口。
照片里的她站在路边。
而站在她对面的男人……
是周砚。
林知遥的脸一点点变白。
不可能。
她记得那天晚上。
她根本没有见到周砚。
她一直在家里等他。
为什么照片里,她和他却站在一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想知道真相,明天上午九点,恒川集团十八楼会议室。”
第二天。
上午九点整。
林知遥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十几个人。
董事会成员。
项目负责人。
还有几位她从未见过的投资方代表。
她刚准备坐下。
主位上的男人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知遥整个人僵住。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
眉眼比记忆中更加成熟。
可那张脸,她绝不可能认错。
周砚。
他真的活着。
会议室里有人开口介绍:
“这位是远川项目的外部负责人,周先生。”
林知遥没有坐下。
她只是死死盯着他。
周砚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会议桌。
七年的时间仿佛突然消失。
最终,是周砚先开口。
“林总监,好久不见。”
声音平静得像他们只是普通同事。
林知遥的手指慢慢握紧。
“你……”
她想问很多事情。
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骗她?
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周砚只是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先看看这个。”
林知遥低头。
是一份七年前的事故调查报告。
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死者:
周砚。
确认时间:
2019年10月18日。
她猛地抬头。
“这是你的死亡证明。”
“对。”
周砚点头。
“但死的人不是我。”
林知遥感觉后背一阵发冷。
“那是谁?”
周砚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我的助理。”
林知遥怔住。
周砚继续说:
“七年前,我让他替我开车。”
“那天晚上,他死了。”
“而我从那以后,必须让所有人相信……”
“我也死了。”
林知遥看着他。
“为什么?”
周砚没有回答。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会议室。
七年前。
恒川集团。
照片中有三个人。
第一个是周砚。
第二个是公司副总裁陈启明。
第三个人……
林知遥看到后,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她的父亲。
可是她父亲已经去世整整十五年。
她猛地站起来。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周砚抬头。
“我。”
“你父亲当年也参与了远川项目。”
“而七年前,他还活着。”
林知遥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临终前曾经对她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
——
“知遥,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爸爸已经死了……”
“不要相信。”
当时她只有十岁。
她以为父亲只是病得糊涂了。
直到今天。
周砚把最后一份资料放在她面前。
“我回来,就是为了查清楚七年前发生的一切。”
林知遥低头。
资料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远川计划真正负责人:林知遥。
她愣住。
“这不可能。”
周砚没有说话。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
第三页。
直到最后一页。
一份签名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签名:
林知遥。
日期:
2019年10月17日。
正是周砚“死亡”的前一天。
林知遥盯着那个签名。
手开始发抖。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
七年前的那一天,她从来没有签过这份文件。
更诡异的是——
签名旁边还有一句手写的话。
只有短短六个字:
“如果我忘了,请杀了我。”
而那笔迹……
和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