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
危卧病榻,难有无神论者。
在命运的混沌之点,人自然会忽略着科学,向虚冥之中寄托一份虔敬的祈盼。正如迄今人类最美好的向往也都没有实际的验证,但那向往并不因此消灭。
人活一天就不要白活。将来你工作了,忙得一点儿时间都没有,你会后悔这段时光就让它这么白白地过去了。
“要是你找不到活着的价值,迟早还是想死。”“想一想死倒也不是坏事,想明白了倒活得更自由。”
赞许并且告诫,这很让我信服。赞许既在,告诫并不意指人们之间应该加固一条防线,而只是提醒我:童话的缺憾不在于它太美,而在于它必要走进一个更为纷繁而且严酷的世界,那时只怕它太娇嫩。
命运中有一种错误是只能犯一次的,并且没有改正的机会,命运中有一种并非是错误的错误(比如淘气,是什么错误呢),但它却是不被原谅的。
结婚的机会有可能在外边,可爱情的机会只能在心里。
十九年中,我自己也有过爱情的经历,现在要是有个二十一岁的人问我爱情都是什么,大概我也只能回答:真的,这可能从来就不是能说得清的。无论她是什么,她都很少属于语言,而是全部属于心的。还是那位台湾作家三毛说得对:爱如禅,不能说不能说,一说就错。那也是在一个童话的结尾处,上帝为我们能够永远地追寻下去,而设置的一个残酷却诱人的谜语。
对未来怀着希望也怀着恐惧。
在科学的迷茫之处,在命运的混沌之点,人唯有乞灵于自己的精神。不管我们信仰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的精神的描述和引导。
人有时候只想独自静静地待一会儿,悲伤也成享受。
黄色的花淡雅,白色的花高洁,紫红色的花热烈而深沉,泼泼洒洒,秋风中正开得烂漫。
墙永久地在你心里,构筑恐惧,也牵动思念。
天不变道亦不变。老柏树千年一日伸展着枝叶,云在天上走,鸟在云里飞,风踏草丛,野草一代一代落子生根。
冷静时想一想未来,浪漫的诗意中也透露几分艰险。
世上的一些事多是出于瞎操心,由瞎操心再演变为穷干涉。
任何以自己的观念干涉别人爱情的行为,都只是一股逆流。
也许是因为人缺了什么就更喜欢什么吧。
全身如风似水般滚动的肌肤就是最自然的舞蹈和最自由的歌。
我希望既有一个健美的躯体又有一个了悟人生意义的灵魂,我希望二者兼得。但是,前者可以祈望上帝的恩赐,后者却必须在千难万苦中靠自己去获取——我的白日梦到底该怎样设计呢?千万不要说,倘若二者不可兼得你要哪一个?不要这样说,因为人活着必要有一个最美的梦想。
难道我们不该对灵魂有了残疾的人,比对肢体有了残疾的人,给予更多的同情和爱吗?
就像输惯了的赌徒把屡屡的败绩置于脑后,输光了裤子也还是对下一局存着饱满的好奇和必赢的冲动。
希望有用吗?希望是不是必得再被证明了是可以达到的之后才能成立?
命运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人一生下来就有走运的和不走运的。譬如说一个人很笨,这该怨他自己吗?然后由此所导致的一切后果却完全由他自己负责——他可能因此在兄弟姐妹中是最不被父母喜爱的一个,他可能因此常受教师的斥责和同学们的嘲笑,他于是便更加自卑、更加委顿,饱受了轻蔑终也不知这事到底该怨谁?
有健壮优美如卡尔.刘易斯一般的身材和体质,有潇洒漂亮如周恩来一般的相貌和风度,有聪明智慧如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一般的大脑和灵感。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春种秋收春忙冬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生在穷乡僻壤,有孤陋寡闻之虞,不好;生在贵府名门,又有骄狂愚妄之险,也不好。
既知晓人类文明的丰富璀璨,又懂得生命路途的坎坷艰难。
既了解达官显贵奢华而危惧的生活,又体会平民百姓清贫而深情的岁月。
既有博览群书并入学府深造的机缘,又有浪迹天涯独自在社会上闯荡的经历;既能在关键时刻得良师指点如有神助,又时时事事都要靠自己努力奋斗绝非平步青云;既饱尝过人情友爱的美好,又深知了世态炎凉的正常,故而能如罗曼罗兰所说:“看清了这个世界,而后爱它。”
一个人长大了若不能怀念自己童年的痴拙,若不能默然长思或仍耿耿于怀孩堤时光的往事,当是莫大的缺憾。
有知识不能只是有对物的知识,而是得有对人的了悟。
一个幸运者的母亲必然是一个幸运的母亲,一个明智的母亲,一个天才的母亲,她自打当了母亲,她就得了灵感,她教育你的方法不是来自于教育学,而是来自她对一切生灵乃至天地万物由衷的爱,由衷的颤栗和祈祷,由衷的镇定和激情。
凡兴趣所致仍神魂聚注若癫若狂。
所谓好运,所谓幸福,显然不是一种客观的程序,而完全是心灵的感受,是强烈的幸福感罢了。幸福感,对了。没有痛苦和磨难你就不能强烈地感受到幸福,对了。那只是舒适只是平庸,不是好运不是幸福,这下对了。
大劫大难之后人不该失去锐气,不该失去热度,你镇定了但仍在燃烧,你平稳了却更加浩荡。
过程!对,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你能创造这过程的美好与精彩,生命的价值就在于你能够镇静而又激动地欣赏这过程的美丽与悲壮。
与世界最初的相见就是这样,简单,但印象深刻。
人的故乡,并不止于一块特定的土地,而是一种辽阔无比的心情,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这心情一经唤起,就是你已经回到了故乡。
一些人真实的困苦变成了另一些人编织的愉快,一个时代的绝望与祈告,变成了另一个时代的潇洒的文字调谴,不能说这不正当,但期间总似拉开着一个巨大的空当,从中走漏了更要紧的东西。
不是更要紧的情节,也不是更要紧的道理,是更要紧的心情。
(西川的诗)我打开一本书,一个灵魂就苏醒……历史仅记录少数人的丰功伟绩,其他人说话汇合为沉默。
很多事可以不懂但能够知道,说不清楚,却永远记住。
明白,未必就能阻止人性的罪恶。
天与地,山和水,以至人的心里,都在秋风凛然的脚步下变得空阔、安闲。
每当你立于生命固有的疑难,立于灵魂一向的祈盼,你就回到了零度。
走到台前骂人,退回幕后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