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

早上二姑按了两次门铃。

往常都是一次的。一般是买菜前来看阿嬷一眼,才会按门铃。

才刚走不久,门铃又响了。

“你在楼下啊?”

看着口型,二姑应该说的是这句话。

二楼不知道是阿弟还是阿妹,在门铃通话机那按掉了,屋里瞬间静了不少。

“是啊,我爸出门前叫我多看看。”

“桃枝拿进去,中午给阿嬷用。”

我接过去,二姑就不用停车下来了。她想快速掉个头,又不得不捏着刹车,怕挂在车头的四五袋子撞来撞去,我好像看到里面有一袋是豆腐。

中午阿妈下班回来,我告知了楼下桃枝的事,“早上二姑和阿爸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二姑去买菜顺便摘来一把桃枝。”

我以为又是阿爸和二姑聊到了什么土办法,从上周的念佛祈福求解脱,到前两天跑去算命问是否需要拜什么,大人们,尤其是阿爸和二姑,热衷于帮阿嬷寻求解脱的办法。

“哦,是昨晚聊天,我想起来之前你外公也将去未去,你阿嬷早上去散步听说了这个办法,在老人竹席下放一把桃枝或许有用,当时我就给你外公放了一把,后来就解脱了。”阿妈边洗菜边说道。

原来是十一年前,阿嬷想出来的办法,希望有用。

阿嬷的办法帮助了外公解脱,如今,是否也能帮助自己解脱呢?

不得而知。

午饭后,二姑小姑相继过来“上班”,阿爸早早煮好了一大盆茶叶水——可以给阿嬷清洗身体。

二姑和阿爸当换药和清洗主力,小姑和阿妈是重要的助手,我们在门外边冲茶边竖着耳朵,看看是否需要帮忙找东西。

忙活了半小时,终于弄好了,大人们都很累,阿嬷最累,她更没有力气了,近乎要昏睡过去。

阿妈看到桃枝还在外面桌上,赶紧拿进去,趁这功夫,阿爸连着枕头把阿嬷斜抱着扛起来一点点,阿妈眼疾手快放好桃枝,再帮忙把阿嬷的枕头和被褥都重新顺好。

二姑一茶匙一茶匙把消炎药给阿嬷喂进去,又舀了几匙水,伴随着阿嬷吱吱的吞咽声,艰难地喂好了。

我刚好换了泡茶,唤大人们喝一杯,缓一下。

小姑和阿妈急急喝了一杯,便赶紧出门上班去了,二姑姗姗来迟,喝了两杯也回家休息去了。

阿嬷又沉沉睡去,我们也全体解散,该休息的休息,该干活的干活,想看书的我也回二楼坐到电脑前。

过了一个半小时,我下楼帮阿嬷晾衣服,顺便进去看看她,她又是微张着眼,眼缝里露出无神的半颗眼珠,任我左右摆动吸引注意力,她也不看我,只是昏昏地躺着。见她嘴唇干瘪,我问是否要喝水,她也不予回应,我只好倒上一小茶杯,用两支医用棉签蘸了清水帮她润一润。

”好好睡吧,阿嬷,我们都惜你。“

我轻轻拍了拍她轻微浮动的胸脯,便回二楼电脑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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