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少年哪个不善钟情,妙龄少女哪个不善怀春,这是人性中的至真至纯。”人世间最美的情感莫过如此......

< 一 >
寒衣在十六岁的那年,就进了一家县城的印刷厂当学徒,对于这个年纪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
更新鲜的是,老板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名叫泽琼,十四岁的年纪长得是天真烂漫,就好像初春的雪洁白而又有朝气。
寒衣很用心的跟着师傅学,而泽琼在放学后,也常常去看寒衣认真工作的样子。整版、校对、试样、上机,在泽琼面前,寒衣极力表现得专业而又要动作帅气。
而泽琼老是緾着寒衣,”寒衣哥哥,快下班了吧,下班陪我去玩吧“。寒衣总是被泽琼弄得满面通红不知所措。
印刷厂就在潇水河边,河边的马路绿树成荫,一直往里延伸就是一所大学,大学就建在一个公园旁边,所以当地市民每每吃完饭就会沿着马路去公园散步。
寒衣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下完班后就沿着河边的林荫道去散步,或者靠在河边栏杆上去看青春朝气的大学生在散步。
< 二 >
快过年的时候,泽琼早就放假了,湘南的冬天是异常的湿冷,寒衣一个人守着办公室接电话,围着暧炉,手里捧着本《读者》。读着读着,不禁感慨起来,未来前途如何呢,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呢,不禁思绪连翩.....
泽琼不知什么时候闯了进来,一身粉红的棉袄,一条洁白的围巾,整张脸红朴朴的,一双杏眼泛着余波,就像一口深潭里的水,活脱脱一个童话世界里的人物。
“寒衣哥哥,你在看什么书啊?”
“是一本《读者》”
“寒衣哥哥,你长得好帅啊”
“我们一起来玩个游戏好吗”说完,泽琼就往寒身旁靠了靠。
“你写下你的名字,我也写下我的名字,我来数一数笔画是多少”
然后,泽琼一本正经的拉着寒衣的手比划了起来,仰着小脸对着寒衣笑嘻嘻的说“我俩笔画相差为2,表示女追男”,说完就笑嘻嘻地盯着寒衣。
“你在胡说什么呀,不好好念书”寒衣说完,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 三 >
冬去春来,时间过得好快。那年满大街都在流行着江珊的《梦里水乡》。
这个学期,泽琼妈妈要把她送到艺校去寄宿了,尽管泽琼也不太乐意,但母命难违。
桃花正当盛放时,泽琼拉着寒衣的手,非得要陪她去后山看桃花,泽琼一路上有说有笑,笑她的历史老师讲课时吐舌头的动作,笑弟弟躺在床上被整蛊滑稽样子。
寒衣看着泽琼的天真可爱,不禁一丝忧伤涌上心头。
“寒衣哥哥,我爬累了,能背一下我吗?”
“寒衣哥哥,就背我到山顶吧”
寒衣欣喜而又婉转的弯下了身子“就一小会哦”。
背起泽琼的那一刻,万千思绪撞击着寒衣的心。这倒底算什么啊,两颗单纯的心如此贴近,寒衣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时间也好像停止了流动。
“春天的黄昏,请你陪我到梦里的水乡,那挥动的手在薄雾中飘荡,不要心惊醒杨柳岸,那些缠绵的往事......”歌声在山底下的学校广播里不停的放送着。
刚到山顶,夕阳染透了半边天空。“寒衣哥哥,你看天边好美啊,还有桃花好娇艳”泽琼跳下来不停的喊道。
真的好让人陶醉,县城不远处的大桥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辉煌,再看着泽琼的脸,春风拂过,更显得纯真浪漫。
“寒衣哥哥,去那边看看,快去那边看看......”还没说完就拉着寒衣的手就往那边使劲拽。
站在山顶,映在眼前的就是扑面的桃花和泽琼跳跃的粉红棉袄,远处的潇水河碧波荡漾,泽琼仰着小脸看着寒衣“寒衣哥哥,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要用心念书,小小年纪尽想这些事”寒衣一本正经的说道,看着面若桃花明眸皓齿的琼,心里却像开来一列火车一样。
泽琼不依不饶,嘟着嘴非得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寒衣拗不过,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你这个机灵鬼,谁不喜欢”。
< 四 >
暑假很快就到了,泽琼要进艺校去学习钢琴,学校离工厂不远也就是一个在县城的这一端与那一端的距离。
每当傍晚时分,寒衣下了工就一个人靠在河边的石头上望着河水入神,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淡淡地忧伤。
“你的泪是伤心的雨,在我心里总是下不停......”王子鸣这首歌总是在心头响起。
不得不承认寒衣在思念着泽琼,这种质朴的情感每天总是在安静下来的时候像疯长的野草,侵占了心的田地。
晚上安静的时候,寒衣学着写诗:
“抹不去星空的光晖
如同抹不去对芳草的记忆,
在浅浅的水草边丢一颗青石
把思念压在柔软的泥沙里......”
在那个没有手机没有即时通讯的年代,寒衣便用鸿雁传书:“琼,好喜欢好喜欢你的笑靥,每天给我10克的笑,我可以一天不用吃饭,在没有你在的日子里,我像一个没有家的孩子,心都在到处流浪......”。
也常常收到琼的漫画,在漫画中,寒衣伸手拉着泽琼的手,卖花的小女孩递过来一束玫瑰花,路灯下拉着长长影子.......。
泽琼想念寒衣哥哥温暖的双手,寒衣沉迷泽琼的如水明眸。
< 五 >
美好的相遇总会有别离......
泽琼上高中要被调离到省城念书,寒衣也要结束学徒生涯,要继续去外省完成学业。
在那个夏天,在公园莫名湖的小船上,两岸垂柳依依,泽琼把粉稚的脸依在寒衣的肩上,看着日渐落幕的彩霞,寒衣第一次吻了吻泽琼的脸,想到不久的分别心底不禁泛起了泪花,泽琼摸了摸寒衣的脸:“寒衣哥哥,我们还会再见吗?”,寒衣攥着泽琼的手:“若是桃花总浪漫,相逢总在别后时。”
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后,在一场朋友儿子的婚宴上相遇,泽琼早已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脸上早已布满尘世风霜,但眼睛依然闪闪发亮。寒衣也略略发福,还是那么的沉稳雅致。
“玲珑少年在岸上,守候一生的时光,为何没能做个,你盼望的新娘......”。
或许人生当中未曾拥有的才是最好的,已拥有的不过是善意的谎言。那年桃花开,少年未曾迷失,迷失的是那段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