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子弹

那年的那一天,老师宣布今天下午不上课,要去学生宿舍的后面打扫卫生。同学们都兴奋不已,“打扫卫生”没放在心上,“不上课”才是兴奋剂,还有什么比不上课更让人激动的,小学生就是如此纯真。

学生宿舍原来也是教室,后来改成了宿舍,一间宿舍可以放很多上下铺,基本上一个班的男同学全都给塞了进去。

宿舍后面是一片废弃的空地,空地的垃圾嘛,自然是学生隔着窗户扔下去的,虽然学校三令五申禁止往下扔垃圾,可总有一些个性张扬的学生要冒这个头,否则也不需要制定什么规则了。

同学们来到宿舍后面,排好队,老师还分了组,空地倒也不大,从墙根到那头也就不到十米远,正好一人负责一溜,工具也没什么特别的,几把扫帚,因为垃圾大多是废纸和砖头,基本上徒手就可以完成的。分好任务就开始干了。

这时,不知道谁在私底下传出来的一个消息,消息一出来,男同学像打了一剂兴奋剂,原本简单的打扫卫生变成了一场探宝活动。

传说是这样的。早期,这里还不是学校,旧社会的时候,这里曾枪毙过犯人,后来才盖了这所学校,所以这里下面埋着很多子弹,要是谁挖到了子弹,交给了警察,学校是会奖励他的。

犯人、子弹、警察,这些名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如今这些事情就在眼前,就在自己脚下这片废墟里,大家都不语,只是心照不宣的一点点的挖掘。

每个人都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找到子弹的人。废砖头统一扔到一旁,废纸屑以及其他垃圾则装到垃圾袋子里,这些只是表面工作,更重要的是找了一根枯树枝,还要在地上挖上一挖,扒拉一下,要是手里再有一个放大镜,那定然是福尔摩斯上身了。

每一次的希望都寄托在下一方土了,捡垃圾,扔砖头,挖土,扒拉…累了,就停下来休息几秒,趁此功夫要看看其他同学的情况,生怕别人先自己一步找到宝贝。

希望一个接着一个,失望也是一个叠着一个…看着大家的激情一点点消耗殆尽,这片废墟里的垃圾也都打扫的差不多了,等挖到墙角的时候,希望彻底破灭,大家伙儿才从“挖宝”的戏份里清醒。

卫生打扫完了,子弹是没找到,不过“这里曾枪毙过人”这个故事却成了大家小伙伴儿日常的吹资了。

那一年,自己刚上五年级,住私立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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