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口一小口咬一只蟹螯。

破掉的碎片在舌尖上轻轻地扎一下，又扎一下。

突然就想起陆焉识坐牢时，冯婉瑜省钱给他买螃蟹。一只一只剪开来，剔出肉，做成醉蟹托人送去。

被监禁的人，可能都会想到吃，想念外面好吃的食物。

舅舅到看守所的第八条，托人给表姐带话：他想吃卤肉。

表姐对我讲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在深圳出差。酒店外是巨大的深圳湾体育场，再远处是茫茫的东海。

我哽咽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笑意:“他现在这种情况，别说是吃卤肉了，连拿手机看张卤肉照片的机会都没有。”

在那里大抵吃得很差吧。

我们只知道里面的饭很贵。一小盆牛肉，要两百块。“新人”刚来，要打点关系，讨“老人”欢心，请他们吃顿肉是必然的。一个房间10几个人，一顿饭得请两盆牛肉。

烟也是要准备的。一条“1918”，一条“大重九”，都是“老人”头头指定要抽的牌子。放在管教处，需要的时候给别人打根烟，可以消除因夜里呼噜太响被人殴打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