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贾平凹的小说《带灯》,抱着好奇心想看他怎么去写一个乡镇的美女综治办主任,书尚未读完,已颇有感触。
女主角带灯,爱读书、性讲究,偏被分配到穷乡僻壤的秦岭小镇工作,虽樱镇美如其名,无奈贫穷落后,农村矛盾突出,镇政府的人要么为私谋仕途,要么混日子麻木不仁,人人都说“虱子多了不觉得痒”,无人真正为樱镇谋事,单纯又积极的带灯来到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书中有一段描写。带灯和丈夫在家里,听得邻居锯树声,不胜其烦。丈夫说:“这拉锯的声音,虽然你很烦它,但你又不能让人不拉,那就只能欣赏它。”对带灯来说,樱镇的生活与拉锯无两样,周遭的声音很刺耳,生活重复枯燥,但她无力改变,只能欣赏。于是她试着与农妇交朋友,对他们施以热心帮助,下村累着了,就往山坡上肆意一趟,蓝天白云映入眼帘,又见山峦起伏处,有梅树大如数间屋,苍皮斑驳,繁花如簇,山风拂过,阵阵樱花香气扑面袭来,好一派别致的村居景致。
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古往今来,人们不忘留下世事无常的感慨,却鲜有在逆境中自我宽慰、适得其乐者,其中极富盛名者,当属旷古绝今的文化伟人苏轼。
22岁就登科及第,才华出众,声名鹊起,深的帝王赏识,官运亨通,年纪轻轻名利双收。后因与朝廷改革派政见不合,也不苟同保守派的做法,乌台诗案后,境遇一落千丈,历经三起三落,尝尽百态人生。
在蛮夷荒芜之地,他躬身耕种,徜徉山水田园之间,挥毫泼墨,写下“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旷世情怀,“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的生命哲思,“休对古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试问岭南应不好,此心安处是吾乡”的超然洒脱。用美学大师的话来说,就叫失去了实用价值,却觅得审美价值。
木已成舟、事已定局,既然无法改变,就转换心态,跳出心理困境,观赏自己出演的人生剧目,超脱之后,他才能将乌台诗案的经历写出来,讲故事一般平静写道:“驱一太守,如驱犬鸡。”伟人之所以为伟人,如是也。
只听说过人去适应环境,没听说过环境会来适应人。何必执着于无法改变的事,别钻牛角尖,将视野拓开,擦亮心灵,理顺心绪,说不定会感受到实用价值以外的审美价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