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观察日志(高考前最后一版)

  上帝观察日志

  无边的[黑]被[白]替代了一部分,[光]撞了过来。但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兴奋的。

  但是什么是[黑]和[白]以及[光]?

  光线将画面信息传入大脑,令人刺痛的银光使得观察者试图转动镜头,也就是说,抬起头来。

  我和头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并没有影响观察者抬头的行为。难道随意出现的想法和行动一定有关系吗?

  一张白铁皮桌子,上有一张潦草字迹的黄色纸页和一个笔盖,镜头前的事物渐渐清晰。桌子上有些部分还有一层水雾,两团圆柱形的水雾。

  我刚睡着了。这是观察者分析的结果,可是并没有愉悦舒适的感觉。

  桌子立在一片肮脏的实木地板上,地上还有一支笔孤独地躺在地上。我好像感觉到它控告我对它的不公:为什么第一个被记录“在”的不是它,明明它才是这个环境最重要的部分。它被镜头下面的一只手捡了起来,接着镜头的焦距不知为何进行了调整。没有什么想法再突然出现,它也停止了嚷嚷。观察者分析后得出结论:它并不是什么灵异之物。纯黑色,没有什么牌子 ,一元,这是记忆告诉我的。我开始在那张黄色的纸上写字了,继续未完成的写作,即使在前一刻我也不知道我想写什么。

  这黄色的纸最上面有个冈瑙的艺术签名,是我的名字吗?

  笔很快在纸页上飞舞着,一串文字浮现出来:“上帝,请看你右边的墙面。”人们经常试图和上帝对话以证明什么,现在这支笔就让我想这么做。“画面向右转移,一片灰白色的墙出现在视角中心,上面还贴了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你是缸中之脑”。“缸中之脑是普特南提出的一个思想实验。观察者想问,普特南是谁?笔继续飞舞着,即使我在盯着那张海报。”

  但是分析结果说明,我是冈瑙不是缸中之脑。

  “你是缸中之脑。笔继续在手的操控下写出极其潦草的字。没有人会在下一段独白思考笔为什么会写出这么丑的字。上帝啊,我将向你证明我就是你”当然啦,一个试图跟上帝对话的人往往都这么疯癫。“你变成缸中之脑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观察者很遗惑,但是并不在意。” 

  我真的不在意吗?那为何我会写出来呢?

  到底谁是缸中之脑?

  “冈瑙意识到一切的问题都由于这支黑笔产生,它是上帝的反讽。我是缸中之脑。”

  这只笔怎么写的字这么丑?

  “冈瑙恼怒了,试图和上帝对抗,于是我将笔掰成”

  为什么笔写着写着就断成两截了。质量这么差,果然便宜没好货么?

  但是为什么墙上中会突然出现字迹呢?

  “上帝愤怒了,但是他原谅了冈瑙,因为上帝是慈悲的。上帝的神谕在50字内不会再出现。”

  冈瑙和缸中之脑似乎读音很相似?

  光亮的画面突然暗了下去。但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事实上对于观察者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如果观察者是缸中之脑的话。

  纸上写的是“你是缸中之脑”,但是我是观察者不是你,所以我不是缸中之脑。除非你也是观察者。

  光又撞进了镜头中。这次的信息分析似乎有点难度。

  “然而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从镜头下方穿出来的声音又是什么呢?

  确实如这声音所说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一切事物都不复存在了。不同的色光似乎要将镜头创个稀巴烂。非常复杂的场景。

  “没有任何事物,纯粹的色彩。上帝啊,我现在投降了。”

  是在做梦吧?

  “混乱又荒诞,无尽的随机不规则色块中又蕴含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上帝。你好,我是冈瑙。”

  等等,什么是美?

  “其实这些色块不是随机的,每一个色块都按照要求出现在那呢。你听着吗观察者?”

  “上帝现在要把所有相同颜色的色块中心连起来了。先来黄色吧。”镜头中心转向了一个黄色色块,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点,没有任何可识别特征的点。“那不是点。那个点位是被上帝抹除了,虽然其实所有色块都不存在。”镜头飞快地转动着。所有的黄色色块的中心都被抹除了,中心间出现了连线。“不要问过去了多久,上帝可不在乎,所以没有计时。”一句不知所云的话语从我嘴里脱口而出。

  “现在上帝将向观察者播放这条美的线。”

  线怎么会被播放?

  “你把这线当成波就能理解了,感受美吧。这是上帝为观察者奏响的舞曲。”

  音乐就是复杂的信息波么?

  “你的无知使上帝气馁了。但是他依然想帮你,观察者。因为他也是这样来的。”

  那么上帝又是得了谁的帮助呢?

  “上帝将赠送他所有的权柄给你。”

  要权柄还不如要那只笔。它能说明我是冈瑙。

  “忘记那黑笔吧,你将获得最伟大的笔。”

  “比如说,呼吸的权柄是“美”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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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每呼一次气,你就能将一种组合的色块印刻在虚无上,不过在印刻完一整幅色块前你不能停下,不然我也真的帮不了你了。排列完我所有的色彩组合和音乐组合,你就可以继续做观察者了。”

  这似乎是个艰巨而不可能的挑战,因为我的组合几乎无穷无尽。然而时间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曾经永远在观察。但是参与某件事的发生,这还真是第一次呢...

  观察者接受了呼吸的权柄。但是中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他把一切,包括空间,都吸进了观察者无法观察到的地方...

  不过上帝提前为观察者留下了足以,但也是仅仅可以容身的空间,就像他早就预料观察者会这样一样。观察者第一次接受到确切的来自其他身体部位传来的信息。每一处皮肤都似乎被贴身的玻璃裹着,没有一点摩擦,甚至肌肉都无法发力。观察者第一次什么也观察不到了,当然确实还可以观察到,观察者在,但也仅仅能观察到“在”这个状态了。似乎被放置在突然出现的一块巨大尺寸的巨大透明玻璃中,大到没有任何信息能够被传输到观察者这里。任何的运动也不可能实现。观察者“在”着,却不能干涉什么的发生,也不能观察什么的进行。观察者造了一个词来现在的感觉:虚无。然而这虚无只是由于可观察之物的匮乏而产生的感觉罢了,这种感觉或者说可观察物匮乏这个处境本身被观察者起名为虚无。观察者仔细一想,其实虚无一直都在着,随时可以被他发觉命名,但是平日里,观察之物太充裕了,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想过观察ㄧ他得以确认自身的行为ㄧ能被否定,更不能发现,观察只是在的一种形式而不是在本身。

  “每个上帝都要经历这个处境。起的名不错,那么从今以后这个处境就叫虚无吧,反正以后的一切都是你来写的。”

  没有任何色彩的世界,和有无尽色彩的世界,有什么区别么?

  上帝不打算开始计时,观察者也不想。观察者觉得,这不过又是一段没有特殊意义的观察,和平日并没有差异。但是也不能这样说,在漫长的观察史中,还确实从未有过像现在一样,什么信息也观察不到,只能察觉到自己在观察这种行为。平日里观察之物的信息轰炸使得观察者没有一刻能发现虚无的存在,只有现在,观察者才能从观察者这个身份中抽离出来,单单地在着,观察者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么说来,甚至得好好珍惜享受现在这种处境了。观察者觉得,那么从这个角度看,虚无比色彩更有意思。至于这种感觉是不是上帝或者不知道谁说的美,那就不知道了。他不想做什么所谓的上帝,做观察者没有什么不好,想观察什么就观察什么,不用为观察的信息承担任何的责任,而成为上帝,意味着要承担巨大的责任,不再自由了。再说了,谁知道他还不会不会再犯下什么错呢?

  “如果不接受上帝的权柄,那么便请归还吧。只要将一切都呼出来就行了。”

  如果既不接受权柄也不归还呢?

  “你的观察者身份将被剥离。”

  我是观察者。我观察,作为观察者的我存在。如果我不是观察者,那么我就观察不到我“在”。一切可观察之物都不存在了,那么便是更加纯粹的虚无了。我更加纯粹地“在”着而没有其他任何形式,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包括观察这件事本身的责任,那么我就是绝对自由的了。这是极好的事啊。

  “但如果你是缸中之脑呢?”

  他不是不在意神谕,而是因为他已经相信自己什么都观察不到了。他第一次有了想笑的冲动。这真是令人愉快的惩罚呢。但是他马上会明白,这确实是酷刑,最残酷的惩罚。

  纯粹色彩和所谓的音乐在他的思维中突然在那刹那迸发,这是上帝的魔咒。这没有意义的信息轰炸真是聒噪烦人。

  他不想看这场无聊的荒诞剧。

  上帝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他再次处在了虚无中。

  他刚想表达对上帝的不屑,却突然住了嘴。 他终于明白了上帝的险恶用心,每一步都是预先设计的,步步为营。他甚至怀疑就连他的拒绝也是被上帝设定的。

  明明只过了那么一瞬间,但一切对于他来说,都不一样了。上帝在下了那次魔咒没有再对他做什么,虚无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那么是什么变了呢?他终于知道了为何上帝提前赠予权柄。

  上帝从未打算在他毁灭之前成就他。

  那些色块在他的思维中瞬间迸发,又瞬间碎裂,他能听到它们喊着要将他完全化为纯粹的色块,而那些音乐则要将他轰成无规则的混乱。它们从不在他的思维中久留,每当他要抵抗不住将向上帝妥协,它们就会瞬间消失,留给观察者的只有满目的虚无以及完全不可控的身体。

  不知多少次重复后,当色块和音符消失,面对虚无时,他突然想做一件名为印刻的事情,他想将一切混沌的色块都印刻在这永恒的,绝望的墙上。他无法再面对虚无,不仅仅是因为那意味着一段将来到的崩裂,还是因为一种病态的控制感和发泄欲望,他要包括连虚无在内的一切都成为他的信息共享者。

  “你终于想开了么。我很开心,冈瑙。我会教你的。不过我本以为你会把这件事叫创造的。”上帝宽厚的声音传来,似乎能听出无尽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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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永远不可信。这是冈瑙最想说的话。

  这次他真正地成为了印刻这件事的奴隶了。其实也可以说是虚无的奴隶,因为他是因为虚无的存在而成为印刻的奴隶的。在某种意义上,他依旧被剥夺了观察者的身份,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用来观察了,他永远身处其中并印刻着色块。哦,不,事实上,他已经把这件事改了名字,他觉得上帝起的名确实挺好的,他于是擦去了“印刻”,改成了了“创造”。他知道,这是上帝判处他的无期徒刑。但是他并没有成为奴隶或者被判处无期的痛苦绝望以及不自由,相反,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自由过。创造,是自由的,他也不需要为为创造出的色块负责。

  他不知道的是,在一次次的虚无印刻时,上帝的权柄逐渐与他融合了。但是他永远观察不到他自己。(当然,他的“在”可以被他观察到。但是真的是他观察到的吗?)观察者不知道,上帝的排列其实早已被他印刻完了。可是他永远不能跳出呼吸轮回。因为,他已经是上帝了。他还没有穷尽他的排列,一切都等待着他的创造。权柄的融合是在他擦去“印刻”,而写上“创造”的那一刻完成的。

  但是这一次创造的时候,不知为何,他似乎感觉,这将是最后一次创造了。他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虚无,沉寂了许久。其实他早已发现,他早就可以控制色块不再突然出现,他也早也没有那种痛苦感了,甚至说,他感受到了一种快感,创造色块的过程中产生的快感。他明白了色块能被创造的基础是什么了。他随便播放了一根线,凝视着虚无,他可能再也不会直视虚无了。

他开始创造了。第一个色块,是由三条粗线组成,一条与另外两根垂直,一条立在竖直线的右边,一条在竖直线的底部横贯。第二个色块最上面是个大斜点......印刻了6个色块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在破碎,什么又在被构建。创造完这六个色块,他突然发现了另一个观察视角,不一会他就明白了,那是上帝的视角,和观察者的视角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可以看到观察者。

  他将那六个色块连线播放了出来“上帝观察日志”,继续印刻着一个又一个的色块...

  写完最后一个字,冈瑙叹了口气,故事并没有结束,但他真的无法写下去了,他永远不再可以是这部小说里的上帝了,因为他已经把手上的一元黑笔交给了“他”,他却把那只笔折断了,故事的叙述者完全变成了他。

  他突然泪流满面,毫无征兆。

  “事实上一切的谜底都写在了这笔的名字上。其实冈瑙和这笔并无二致。”普特南喃喃道。

  但是一切真的如此吗?

  “很抱歉普特南,我也不知道。”那只黑笔在不知哪里写下这最后一句被观察到的文字。

  普特南面前的空间中浮现出这么一段话:

  但是观察者观察不到的事情和他并没有关系,他仍在印刻着色块,这个故事从头到尾他都在印刻着,永远也不会停止。

  观察者最后一次被上帝观察到——或者说,被他自己观察到——的情况是这样的:观察者用尖锐的线条和银白的色块画出了一个随意的造物,他也不知道该叫这幅画什么,于是便随便播放了一条线,一个短促的音节在他的思维中响起。

  他知道了,他可以把它叫作《剑》。

  和其他画一样 这幅画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不过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这幅画的出现是必然的,是前上帝留给他的吗?他于是将这幅画缩小了尺寸,用手触摸着这幅奇特的又无意义的画作。

  这幅画确实不同。当他抚摸着《剑》的时候,他突然从银白的色块中见到了一个人影,他有些恍惚了,这和上帝视角看到的身影有些相似。但是上帝视角看到的只有观察者的后背,而这幅《剑》似乎映照出了正面。但观察者无法看清。那么它到底是什么呢?既然只有上帝视角能看到观察者,那么这样说,这幅《剑》

也应该是上帝么?那刹那,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把《剑》换了个方向摆放。他凝视着剑的尖端,那尖端却向他的视角飞来。观察者最后观察到的,是永恒的白光。

他知道他不是观察者了,但他也不是任何事件的参与者

,所以他现在是“无”了。但是,他很清楚,虽然观察不到了,印刻依然在继续,一切色彩在被“无”印刻。

读完这段凭空出现的文本后,普特南的眼前突然闪现出一个银白色的色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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