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庄虽然只有十多户人家,但整日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这是一个麦子黄了后的上午,小村庄难得清静一会,金灿灿的阳光热气腾腾地照着,有种要蒸发的感觉。
七岁的小男孩强子,一手拿着镰刀,一路走一路啃着另一只手上自家树上摘下来的桃子,准备到村庄后的麦地里给父母帮忙。
他刚走到李厚存家门口,冷不丁一只大鹅“嘎嘎”叫着扑过来就用长长的嘴来攻击他——估计是鹅也欺小吧?小强子对这些家养的家禽司空见惯,一点也不害怕。面对大鹅伸长脖子、扯着嗓子、扑棱着翅膀对他穷追猛打,小强子没慌,他挥舞着手里的镰刀还击。大鹅也不是善茬,一人一鹅就这样拉开战幕……
不一会工夫,大鹅惨败——雪白的长脖子上流出了红红的血。大鹅败在小屁孩手上,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离开,但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带着警惕性看着小强子。
“不服啊,再来!中午炖你肉吃刚好!”小强子举着镰刀,有点挑衅者的味道。
大鹅悻悻地走了。
小强子笑了,摆出胜利者的模样准备离开。刚转身,不想身后传来骂声:
“好你个小强子,你用刀把我家的鹅给砍伤了。这么小的人儿怎么能这么坏呢?!这要不是我亲眼目睹,谁能相信呢?你砍完了就想溜之大吉啊,门都没有!”李厚存的老婆王之华从家里跳出来,不停地斥责。她心里其实明镜似的,自己家鹅确实有点欺负小屁孩,但这会鹅被砍伤了,她不能接受,当然是没把小屁孩放眼里,骂他几句出出气也算是对他惩罚。
小强子嘴硬道:“是你家的鹅先来啄我,我才还击的。”
“我家鹅从来就没啄过人,怎么就偏偏欺负你呢?!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就别想走。”
……
小强子毕竟是孩子,被王之华连骂带吓唬到眼泪汪汪站在那,进退两难。正当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奶奶赶了过来,他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奶奶。
李厚存的老婆年轻,但可惜目不识丁。不过她可不是软柿子,骂人能三天三夜不带重复字眼,在小村庄是出了名的,她公婆以及李厚存都拿她没办法。小强子的奶奶是老一辈的狠角色,小村庄上早年一个新来的怀了孕的新媳妇,无意中从老太太放在地上的扁担上跨过去,被老太太追着她跑了几条田埂,骂人家不算,还要拿扁担想打人——理由就是妇女跨过的扁担,自己家男人或孩子们担在肩膀会倒霉。这会,知道自己家孙子被鹅啄不说,还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这叫什么事?你厉害,我这个老太太难道就是摆设,怕你不成?于是,两个强手遭遇到一起,一场大戏开演了。
一老一小两个女人立刻展开唇枪舌剑,从彼此的祖宗十八代开始,一直骂到子孙后代,所骂的话要多难听就多难听。最后的最后,输赢难定——小孩子们分不清,大人大多在地里收割麦子。
好不容易偃旗息鼓,王之华把大鹅抓住,见脖子上虽然流血了,但没大碍。但想到自己被老太太骂“欺负几岁的小孩,和畜牲一样”的话,就又来气。她从家里找出来一瓶农药,就直奔小强子的家。
小强子后来没去麦地帮忙了,在家门口看见这个王之华披头散发、一路哭着向他家走来时,赶紧告诉了奶奶。
“这是要倒打一耙啊!”小强子的奶奶嘴里嘀咕着,心里想:这婆娘确实是难缠的主,我和她拉扯肯定没她力气大,搞不好一赌气真喝农药。她要是死在我家,给儿子儿媳会带来不好的名声。我老了,没必要和她再较高低,遂抬腿走人——惹不起躲得起!怕她离开家了,她也就没理由瞎闹真喝农药。
姜果然是老的辣!王之华确实只想吓唬一下老太太,她见老太太跑了,一下就像拳头打在棉花堆里无趣。依然来了,就索性躺到人家床上撒泼耍赖一回。小强子见奶奶走了,他也吓得跑到村庄后告诉父母。
小强子父母火急火燎地赶回家,没闻到王之华嘴里有农药味,但还是对她说:“你喝药了,我们这就抬你去大队卫生室洗胃!什么事不能解决,拿命开玩笑呢!”说着就要过来动手。
王之华想起以前在娘家,一个喝农药的人被灌肥皂水的情景,她当时站在旁边看着都想吐,可见洗胃不好受。于是她赶紧爬起来说:“我才没那么傻呢,药瓶本来就是空的!”
……
一番闹剧让王之华精疲力尽,她回家气得把大鹅宰了——她要大补一下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