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失去了自由。我的自由从手指缝里，从铺天盖地的雾霾里，从混浊的沱江河水里逃走了。

    它逃到了春天，去了春天杨柳岸边放飞的风筝线上，它逃到了夏天，去了十里荷塘的江南，它逃到了秋天，去了那归巢的燕子的尾巴尖儿上，它逃到了冬天，深深地覆盖在皑皑的白雪里，等待着打雪仗的孩子们不经意把它做成雪球儿，抛到半空中。

    它到处逃窜，就是不肯回来，回到办公桌上，回到洗碗槽里，回到那一轮轮点亮和熄灭的灯光里。

   它躲在寒风刺骨的窗外，瑟瑟发抖地，却用着怜悯的眼光瞧着我。说，你看，你这个被束缚的蠢货！我回以冷哼，穷光蛋，看你那冻得发抖的小样儿。

    穷？这叫浪荡落拓。

    我的自由是个小妖精，涂着艳丽的口红，满世界地奔跑。我是它的小备胎，这么多年追寻着它的脚步，它心情好的时候抛个媚眼，心情不好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有。有时候我想，它一定是个绿茶小姑娘，收受了我所有的真情告白，苦苦追求，却总是若即若离，连手都不给牵一下。

    我的自由和我分道扬镳了，它英姿飒爽地和我分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也许是明天。

    也许是半生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