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知道世上没有如果,却又总忍不住假设。如果的结果只有一个——教训。无论如果的前提是因为庆幸还是由于后悔。
一路走来,仔细想想,我确是有过不少事后的假设,也是总结出了很多教训的。至于是否有接受教训不说,至少在假设时是认识到了的。
总的来说,因为后悔的假设比庆幸的多。后悔不够用心,后悔成熟太晚,后悔没有珍惜……
不只有后悔,也有因为庆幸的。比如那天密室玩火,就因为最后没造成灭顶之灾而庆幸不已。我曾不止一次假设过,如果那天不是因为搬弄棉芯耽搁了很多时间,煤油炉点着再早一点,母亲可能就不会在我束手无策的紧要关头天兵神将,解救我和妹妹于危难之中。
面对怎么也灭不了的棉芯上的火焰,什么都不做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但凡措施稍有失当,后果是不敢想象的。小则烫伤,重则火警火灾。我想,不到六岁的我是没有智慧,更没有耐心眼睁睁看着焦黑的油烟不停升腾而不采取措施的。
很庆幸母亲及时赶到,解救了我们,也让她和父亲没有因为我的勇敢的好奇和莽撞的表现而受到牵连。
我实在想不起母亲冲进房间时的表情了。惊愕?愤怒?恐惧?庆幸?亦或是失望?可能所有都有点吧!不过我是知道当时自己的感觉的(其实也忘记了,是后来根据当时行为推测的),惊喜加恐惧!
当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看见母亲冲过来的那一瞬间,我迅速站了起来。本能告诉我,这次又搞砸了,逃跑是现实唯一的选择。我本想夺门而出,跑到房间外远远的地方躲起来,就像没被关禁闭时和邻居躲猫猫一样,让她抓不到我。但出门的线路正好和母亲进来的路线重叠,根本就跑不出去。我又想钻进床底下,但一想,床脚堆满了东西,哪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不得已,只好钻到了三抽桌下原来放煤油炉的地方蜷缩起来。眼珠子跟着母亲的动作移动,我知道闯祸了,别说香脆的虾片没弄成,预期的让父母刮目相看也泡了汤。现在只能是等母亲处理完现场后的审判,等待审判后紧接着的惩罚。严厉的惩罚!
只见母亲一把把呆坐在原地不明就里的妹妹抓到了床上,“坐着不要动!”她对妹妹大吼了一声,然后以闪电般速度把冒着烟的锅子拿到了房间外与邻居公用的厨房的水池里放水降温。我看到母亲拿锅子的时候抓了两次,应该已经很烫,隔热的木把手都烫手了。
母亲很快回来了,根本就没给我试图再次逃出房间的时间。她三下五除二把煤油炉的火弄灭了,然后才慢慢把眼睛落到我身上(她之前看都没看我一眼),那是一双让人恐惧的眼神。
审判终于要来了。不过,我却似乎没那么害怕了。显然对这次闯的祸的严重性没有足够的认识。心想,之前修剪塑料花,砸坏存钱罐这样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今天这个好心犯的小错误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不过,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看窗户旁边的缝纫机,那把刀刃发出寒光的剪刀,前不久父亲还在用。
今天,它会派上用场吗?
早安,七月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