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去姑姑家,比平时早一点,我进门,小敏出门,客厅里没有看到姑姑的影子,我正准备往卧室看看,兴国从卫生间出来悄悄告诉我:“等会带我妈下去转转。”
“嗯。”我点点头,内心嘀咕,“这又发生了什么?小敏出去时没看出哪里不对劲?”
悄悄推开卧室的门,看到的景象吓我一跳:姑姑扶着拐杖站在半截柜面,对着那几盆花草自言自语,神情凄凉,眼神黯淡无光,要不是拐杖支撑,我都担心姑姑会随时倒下去。
“我来了。”把挎包放在靠墙的小桌上,慢慢走近姑姑,“又欣赏你的宝贝?”
“熬过了去年的酷暑,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熬过去?”姑姑头也不抬,嘀咕了一句。
“天热的季节,经常通风,早晚浇水,肯定没有问题。”笃定的语气给姑姑吃定心丸,“现在壮实了。”
“但愿吧!”姑姑转过身坐在床边,“你把窗户打开个缝,透透风。”
我过去开窗又不经意说:“现在外面小风吹着可舒服了,要不咱带着牌出去转转,等人到齐了再打牌?”
愣怔一会,姑姑终于点头。
临出门的时候,姑姑特意叮嘱我:“带点米给鸟吃。”我只好照办,用塑料袋装了大米和小米递给姑姑。
电梯里没有碰到人,我俩直接下到一楼,走出单元门一阵小风吹过来,还有点凉意。
“舒服吧!”我低声对姑姑讲。
“家里有点闷。”姑姑抬头看看天空,示意我到林带那边,“把米撒在那里,等会鸟儿就过来了。”
“你的爱心,小鸟们肯定能感知到。”心说,“这会还是麻雀多,没准转一圈回来,它们就在这开完会。”
“能给它们带一次算一次,谁知道能喂它们几次?”这大早晨悲秋伤春,不像姑姑的性格。
“反正咱天天出来,都可以带吃的出来。”姑姑的话让我有点不解。
“那可不一定。”姑姑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凉,“建国岳母晚上睡觉还好好的,天亮就……”
“啥情况?”我故作镇定。
“昨晚建国过来和兴国唠嗑,我偶然听到的。”姑姑语气中的悲凉让人心疼。
“不受罪……”一下子找不到更合适的话语安抚姑姑,转换话题,“要不要到外面看看?”
“咱不能走远,等会打牌人不手。”姑姑心里惦记着打牌,这让我紧绷的心有一丝松懈,沿着人行道在附近走一圈,又原路返回。
楼前的方桌前已经有两个老人,姑姑扶着拐杖走过去,快速从小挎包里拿出牌,三人小团体的牌局迅速拉开序幕:“牌都随时带着”“那里买的”“开始”“……”
姑姑回应着,手里开始洗牌,看到姑姑融入到牌场里,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
我在附近溜达,时刻关注着姑姑那边的情况。
突然手机响起来,是儿子打过来的视频电话,接起来我就问:“你这是在哪?”
“开完晨会,我到茶水间接开水,顺带告诉你一声,我已经上班,身体没问题。”儿子说完就挂断电话。
看着儿子状态还不错,稍稍有点放心,就打开听书平台一边听书,一边健步走,偶尔还要关注姑姑那边的动向。
最近跟读《我愿常欢喜》,有时间就看,不方便的时候就听。这部书虽然写的是好朋友的成长经历,不同家境的女孩子面对职场、婚姻、婆媳、原生家庭,但是把人性书写得淋漓尽致:有格局大的,也有小人的嘴脸,更多的学会一些人情世故。
听到最虐心的关节点,我便停下,让情绪缓解一下。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气温慢慢升起来,姑姑那边的牌场也接近尾声,我赶忙走过去接姑姑:“咱们回家还是再转转?”
“回家,有点热。”姑姑语气笃定。
“今天输了还是赢了?”打趣姑姑。
“有输有赢,老李头太厉害,那个老太太输得多,和高手过招,输了也甘心。”姑姑说这话,我都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了。
回到家姑姑悠闲自在地看电视,情绪也稳定,我才放心地去打扫卫生,赶时间,比平时的动作快一点。
手机里有消息蹦进来,是兴国发过来的:“我妈情绪咋样?”
“刚从楼下打牌回来,情绪还算稳定。”我快速回复一句。
“冷藏室里有苋菜,中午做饭用掉就好。”兴国又补充一句。
“知道。”挂断电话,赶忙做 手底下的收尾工作。
拖把、抹布归位,我和姑姑商量:“兴国说冰箱里有苋菜,做捞面条咋样?”
“当然行,天热吃捞面过瘾。”姑姑赞同,“好长时间没吃,还想着这一口。”姑姑说完站起来活动,我到厨房做准备。
听着混子哥的作品“五胡乱华”,开始和面醒着,再把苋菜去掉根部,洗干净控水,西红柿和鸡蛋备用,再剥几瓣大蒜。
天热,面团很快醒好,揉搓光滑就可以直接擀面条。
先把西红柿处理一下扒皮,然后切成碎丁,鸡蛋打散加点盐。
一个灶眼上搭锅烧水煮面,另一个灶眼热锅凉油炒菜,蒜汁里放入生抽、醋和一点点白糖提鲜。
煮好的面在凉白开里过一下水,苋菜焯水后也同样过凉水,然后面碗里放上苋菜,再用蒜汁拌一下,整碗面蒜汁是灵魂。
两碗面端上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姑姑先扒拉一口面送到嘴里:“咱们得夏天开始了。”
“不舍得买肉的那些年,西红柿炒鸡蛋就是最好的菜。”那些年用西红柿炒鸡蛋拌拉条子、拌米饭的情形历历在目。
“现在条件好了,成为家常便饭,偶尔吃一次还觉得新奇。天热,吃肉不舒服,咱就多次蔬菜和鸡蛋。”姑姑是顺口一说,还是希望以后多次吃?等等看吧!
“我们约好明天还下去打牌。”姑姑话风转变太快吧,上一秒还聊西红柿炒鸡蛋,下一秒就说到打牌的事,大抵老人们都这样吧,开心就好,我也学会了接受。
“以后我打扫完卫生,咱就出去,刚好赶上打牌。”停一下我又说,“下去的时候带个水杯子。”
“不用吧,就那一阵子,天热咱就回来。”喝水多也是个麻烦,想上厕所就得回家。
“这种牌几个人打合适?”小时候在老家看到过老人们玩这种牌,不太了解。
“四个人最好,要是你也学会,就可以上桌。”姑姑向我发出邀请。
“我不会,也不想学。”本能地抗拒,我还想活动活动。
放下碗筷,姑姑眯着眼睛说:“听老李头说,那边有个老头也想过来玩。”
“那就够手。”如释负重的感觉。
走完下午的工作流程,回到家打开空调稍微休息一会,便开始准备晚饭:绿豆汤、馒头、冬瓜炒肉。
大祥到家刚刚赶上饭点:“中午吃的鸡蛋面,清清爽爽,天热,刚好。”
“我和姑姑吃的捞面条,配西红柿茶鸡蛋,感觉还行,晚上得吃点肉,要不然寡得慌。”我也给自己找个吃肉的借口。
大祥岔开话题:“在体制内就是有好处,干同样的活,待遇不一样。”
“怎么了?”我的情绪有点紧张。
“去年也是在连队卖水,啥补贴也没有,今年刚进入夏天,高温补贴就下来了。”大祥傲娇的小表情有点可笑。
“多少?”只要发钱我就高兴。
“就6、7、8三个月的量,每天10块钱。”大祥慢悠悠,“能给一点就满足。”
我脑子里一阵合计900元真不少,立马提议:“买个电风扇放在办公室,中午睡觉用。”
“我看行。”放下饭碗,大祥就开始划拉手机。
我也是同样的动作,不一会就有了结果:“落地的比较方便,一百多块钱就能搞定。”
“买个风扇,还能加两次油。”大祥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