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陪妈妈去广州西边的花卉市场置办年花,我发现,一个人喜欢买什么样的花,跟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紧密联系的。
必须先岔开话题说一下,广州这个南方的城市被称为花城,是有原因的。
这里的气候常年温热,哪怕是过年也不例外,今天是年二十八,我们的气温比前几天略有下降,但也有25度,因此大多数花是常年开放,一年四季即便不如春,也如夏一般花团锦簇。
对于广州人来说,置办年花和置办年货一样重要,摆在家里招待客人,秀色亦可餐也。
今年因为疫情持续,往年深入到每一个街道的微型花市取消了,各个区的大型花市也取消了,可以说对于全体市民来讲,少了一整块叫“逛花街”的节目,因此除了去花卉市场,也就是以往花农们集中采买的批发市场,就没有太多选择了。
广州正好是一个各类批发市场齐聚的城市,从批发到零售一条龙,拱托起千年商贸之都的美誉,也是这样的物质丰盛,把许多人内心的匮乏感扫到了角落。
我是第一次去花卉市场买花,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暴雨。
我妈比我早到,她说早上9点多的时候人不多,花卉市场附近有一个地铁站,算是便捷。
大概10点的时候,我妈已经买好了花,等着我们开车去搬回来。
如果要置办年花,大概需要配齐这样以下几种:
1,盆栽类,比如兰花、水仙、月季这些
2,大瓶类,比如桃花、剑兰、百合
3,鲜花类,比如玫瑰,菊花等
另外还有一些名字很喜气的比如猪笼入水、节节高等。
广东人经商,很讲究风水和财运,所以这一类的植物具有明显的应节性,除了过年,平时也很有市场。
花卉市场硬件条件朴素多了,停车场也是个露天大荒地,但是人流如织,供销两旺。
今年的市场还分了新区和旧区,两个区之间有电瓶车接驳,平时不常来,一下子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跟着人流走,把上面的各类花配齐了,才算完成一次采买。
从颜色和形态来说,大过年的,人都喜欢红色黄色等鲜艳浓烈的花朵,而且花骨朵要大,含苞要饱满,形状要展开大气,给人一种大方得体的感觉,这样放在家里显得喜气洋洋,热热闹闹,有过年的气氛。
可是平日里像我们家的花都是淡色的,比如白色的玫瑰,香槟色的玫瑰,浅色的月季,还有浅色的康乃馨,还有小清新的雏菊,满天星,有时候还会有睡莲、乒乓菊等小众花。
这里头就有意思了,花的不同是不是说明我们的生活其实是有明显的功能分区的。
平日里,过的是自己,节日里,过的是别人。
这么说吧,每逢节假日都会有一个热门的话题,就是关于家庭关系,亲密关系,界限意识。
一到过年过节,按中国人的传统一定是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齐齐整整地吃饭打牌聊天看电视,平日里连微信都聊得不多的亲戚朋友,一下子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交换着彼此“关注”对方的话题,有关心,有探秘,也有冒犯。
过年对于很多人都是一个累字,很独来独往惯了,经不起热闹的折腾,简单朴素惯了,过不起花团锦簇的生活。往往是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应酬完了,回到家里喝一口粥,吃一碗面,倒头就睡。
虽然我们家很少有串门,但是我还是买了花,修剪一番后分了三个花瓶放到了不同的位置,在超市里买了一些零食散放在篮子里,门上春联也贴上了新的,卫生也大致收拾了一下....
这一切似乎都是遵循某种仪式,哪怕我的生活其实和平时并没有不同。
唯一不同,花有不同。
看着被我捯饬得像椒房殿一样的客厅,我甚至怀疑自己的审美能力在过年期间急速下滑,我是不喜欢红玫瑰和鸡冠花的,兰花我也一般,但是这次我都买齐了。
我不排斥这种“下滑”,内心的另一种声音在说,这就是过年,必须和平日里不一样。
如果不是去买一趟花,我都意识不到,原来生活是可以很具体的,具体到花的颜色,形状,搭配和摆放,花的价格,采买,运输和养护,而其实这些在平日里,本就如此。
我真切感受到,这年,是人在过的,否则,就是年过人了。
同样,生活也是我在过,而不是生活在过我,这样具体的,有意识进行了区分的,又满心欢喜的,就是生活。
花如人生,人生如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