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火车向老家方向疾驰。下了夜班就急急忙忙赶乘这趟列车许洁虽然很疲惫,但一点睡意也没有。
老公志刚早她一周已经回到老家。公公病重,志刚在国企,人情味比较浓,可以请假回家看望。许洁在外资企业干流水线,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提前请假的可能。就是三个小时前接到志刚打到单位调度室的电话,告知许洁老人已经去世,许洁都要等到下班时间到了,才能赶火车去奔丧。好在志刚同时通知了许洁的哥哥,哥哥提前把车票买好,把准备事宜做好,许洁才能尽早往老家赶。
许洁把刚上一年级的儿子交给父母,由哥哥陪着登上了这趟列车。随着列车逐渐靠近目的地,许洁的心里越生出一种恐惧感,没来由地,心揪在一起,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
哥哥看许洁越来越抱在一起的肩膀,不住地安慰着许洁。
“哥哥,我心里怎么那么害怕呢?”
“不要怕,车程应该过半了,坚持一会,可能和你下夜班没来得及休息有关。”哥哥继续安慰着许洁,“要不你睡一会儿,到站了我叫你。”
许洁哪里睡得着,只能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期待火车赶快到站。
办完公公的丧事,许洁回来就出问题了。情绪极不稳定,破坏家里的物品,而且还有自残行为。
家人带着许洁看了几家医院,医生都说是因为受了刺激。可是在整个丧事过程中,许洁一直好好的,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刺激到她。
没办法,有病就医治。经过治疗,许洁的情绪时好时坏,家里家具置物架上的摆件全部被砸烂,布艺沙发已经面目全非。自己的头发被揪得乱糟糟的,胳膊上也是伤痕累累。
有人建议带她去看看仙姑,家人无奈,又找人寻灵验的仙姑。仙姑做法,称许洁在回老家途中撞上了什么,因此物道法过大,仙姑也应付不了。
许洁工作是做不了了,好在有母亲、嫂子帮忙照顾孩子。
经过医院和仙姑的双重治疗,半年以后,许洁情绪能稳定下来了,也不再破坏和自残了。就是人变得沉默了,不和任何人交流,把陪在身边的人都赶出去,喜欢一个人默默地呆在家里。好在她不讨厌志刚,偶尔还能给志刚做顿饭。志刚对她好,处处依着她。尽管许洁和以前大不相同,但许洁情绪稳定了,志刚很知足。
虽然不能守在身边照顾许洁,但她母亲非常惦记她。有一天包了饺子,亲自给她送过去。因为许洁家住五楼,没有电梯,母亲爬楼梯腿脚不便,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楼来拿。她极不情愿地下楼来,接过母亲手中的饺子,忿忿地倒在地上,把餐盒愣愣地塞进母亲手里,冷漠地对母亲说:“下回别送了,我说了我不吃!”然后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头发花白的母亲无言地看看地上的饺子,再看看手中的空餐盒,眼中含着泪,心里在滴血。
母亲内心一遍遍地默念着:我那懂事的闺女怎么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