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来自小镇的姑娘,转校来到了大城市读书。那天下午,老师领着她走进了陌生的教室,面对着盯着她看的同学们,她很想逃避。她并不是一个开朗的女孩,也才刚刚八岁半。
老师给她安排了一个位子,那是别人的位子。因为是流感的高发期,很多孩子生病请假没有来上学。当她坐下老师走后,周围很多孩子和她握手,并欢迎她的到来。多年之后,她仍记得那个场景,回忆起来感到十分暖心。她本来想把书包塞进桌洞,可是她看着很多同学的书包放在了地上。一种从众的心理,使她也把书包放到了地上。
第一堂课,是三年级新开的皮影课。因为全校只有一个皮影老师,所以,皮影课只对三年级学生开放。选择三年级,也许是三年级学生的年龄不大不小吧。在她原来的小镇学校,皮影课是根本没有听说过的。老师讲的是什么她没有用心的听,她正十分十分的不安着,因为她感到有许多双小眼睛时不时的瞄向自己。课堂需要硬彩纸,她并没有。但也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她的同桌就借给了她。这种意义的借,是只借不还的那种。但大家都称作“借”,也许“借”比“给”听着更另双方更舒服点吧。她感到,周围的人都对她献着殷勤。
下午只有两节课,三点多就放学了。她被接回了新的住所。上午,还在小镇学校里读着课文,上着科学课;下午就来到了陌生的环境中,认识了新的同学,虽然她并没有一下子记住他们任何人的名字,因为告诉她名字的有很多。一天之内,和一些人分散了,又和另一些人相遇了。她年纪还小,并没有为那失散而忧愁哭泣,也没有为那相遇而喜悦欢笑。但她马上有她的烦恼了。
孩子的烦恼对大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孩子而言,他们就要在处理各种烦恼中,慢慢的成长起来。
她的小镇学校是六三制的义务教育,六年小学加三年初中。而这里是五四制。所有,课本会有不同,学习的进度也不一致。比如,她并没有学习除法,而人家早已经会算108/9=12了。她跟不上学习了,尤其是数学。她也没有和同学们一致的练习册,只能去复印。小小的她不喜欢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她的性格不擅长交往。她不知道厕所在哪里,也不去问别人。所以,她每天都喝很少的水。她不会做他们的操,只能跟着队伍的最后,肢体不协调的“照着葫芦画瓢”。她内向的性格使她放弃了很多机会。有一次,她从楼梯上来,有同班的小姑娘截住她,对她说“我们可以交朋友吗”,她竟然摇了摇头,然后绕开了人家。有人邀她一起去跳大绳,她因为自己不会跳,说“我不去啦”。她很少说话,很多心思,都是忧思。
这样的孩子,也许未来的走向,就是被孤立、被冷漠。
她因为被老师叫到黑板上做题不会而丢脸,但老师没有说她什么;她因为找不到厕所尿了裤而被嘲笑,但同学们似乎很快就忘了,她也找到了厕所;她因为下雪天同学们都去玩雪只剩她在孤零零的教室而不知所措,但班主任看见了她并”怂恿“她下楼一起去玩... ...
这样的孩子,未来到底会怎么样呢?不论学习,就看人际的话,她能和同学成为小伙伴吗?
说说她在她的小镇学校怎么样吧。首先,她有很多玩得来的朋友,也有一些好朋友;她是语文小组长,数学老师也想让她当小组长的,可是她已经是语文小组长了;后来,她又回到小镇偶然碰见了她昔日的好朋友,她得知了在她走后,很多同学都哭了。可见,在那里,她混的还算不错。
来到城市,她不自信,因为她知道她是小地方来的。以至于,同学们问她,她是从哪里转来的,她的回答都是”你猜“,蒙混过去。她一直没回答过她小镇学校的名字。她只是个小孩子。
三年级(上)过去了,她并没有获得奖状,并没有要好朋友。
幸好她遇到的那群孩子,都十分善良。慢慢地,她融入了这个新家庭。不可思议的是,她有了很多好朋友,她的学习进步也很大。毕竟,在学习上,她是十分认真的,她的爷爷也在辅导她,不让她掉链子。她在彼此玩耍中交到了两个最最要好的朋友。她也成为了鹦鹉国的一员,所谓”鹦鹉国“,是一群可爱孩子想象中的模拟世界呀。在五年级的六一联欢会上,她们还一起演了话剧。除了刚来的一学期之外,她在三年级下学期,获得了“三好学生”和“进步明星”两张奖状,此后每年都有奖状的呀。她慢慢的打开了自己,笑得越来越灿烂了。
十多年后,回忆起小学的时光,她会想起那些个尴尬的、做错的、丢脸的事情,也许,自己的囧事只有自己记得最清楚。但是,总的来说,十分温暖、十分快乐。归根到底,是群体的善良,她被群体以善相待。
现在的她,喜欢自己的童年。和小伙伴手挽着手,蹦蹦跳跳,欢天喜地。
希望,每个孩子都能被群体善待。也希望,每个孩子都能以善良去对待别人。希望,每个孩子都能有金色的童年,太阳能照进他们成长的每个角落。
最后,以此篇,感谢那群帮助她的、善良又充满童真的孩子们,献上永远祝福!感谢她的老师,感谢她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