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恒宇经尽,不灭天功立
叶凡带着那少女离开去安置之后,姜逸飞独自一人盘坐在不死山外的荒丘上。
四周是战后残留的焦土和碎骨,空气中弥漫着死气和灰金色火焰余烬的气味。他的伤势比表面看上去要重得多——强行催动恒宇炉本体对抗两大至尊级存在,对他的本源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而更严重的是,他在战斗中被迫过载运转了那套“恒宇经+不灭天功”的双轨体系,导致两种力量之间的平衡出现了裂痕。
他闭目内视,看清了体内的状况。
恒宇经的根基如一座燃烧的山脉,但山脉上出现了无数道深可见底的沟壑;不灭天功的蜕变之力如缠绕在群山之间的灰雾,正在试图填补那些沟壑,但它与恒宇经的本源属性相斥,填补的同时也在制造新的裂痕。
两条路,在他体内形成了僵持。
他必须做出选择了。姜逸飞睁开眼,望着远处不死山漆黑的轮廓,以及更远方天际那一片被战火浸染的绯红晚霞。他想起了在姜家密室中参悟那半页帛书的夜晚,想起了狠人那位以凡体斩尽诸王、独断万古的背影。
狠人的道,从来都不是延续前人的路,而是斩断一切,重新开始。
他站起身,将恒宇炉从头顶收回掌心,炉火温顺地跳动,像一个忠实的老友。
“恒宇经成就了我。”他低声说,“但我不能永远活在你的影子里。”
他盘膝坐下,将恒宇炉置于膝前,双手结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体内的恒宇经根基开始龟裂——不是被动地被摧毁,而是他主动以不灭天功的“斩我”诀去解构它。每一道裂纹中,都有炽烈的火焰本源逸散而出,那是恒宇大帝留下的道则烙印,珍贵无匹,但此刻正在被他一寸一寸地剥离。
这个过程痛彻骨髓,如同将自己拆碎,每一块骨头都重新敲打一遍。
但他没有停,在那碎裂的根基深处,他看到了自己最初的道——血脉返祖时那一缕天然的“无”,混沌未开的纯净。恒宇经是后来覆盖上去的,狠人的蜕变是后来缠绕上去的,它们都是“法”,都不是“本我”。
他要的,是那个“本我”自己立起来。
恒宇经的最后一缕烙印消散时,姜逸飞体内如遭雷击,所有力量在那一刻全部归零。仙台暗淡,轮海枯竭,他像一具空壳般盘坐在荒丘上,连维持坐姿的力气都在流逝。
但就在那空无的极点,一缕全新的光芒从他的道基最深处升起。
那光芒是灰金色的,却没有恒宇经的炽烈锋芒,也没有不灭天功的幽深诡变——它更温润、更包容,仿佛是将那两种力量完全消化后重新吐纳出来的、属于姜逸飞自己的东西。
他的道台重新凝聚,不再是恒宇经的火焰形状,而是一座古朴无华的灰金色祭坛,祭坛上刻着无数细密的纹路,每一道都是他自己的感悟。
恒宇经已尽,不灭天功已立。
但他的路,从此刻起,既不是恒宇,也不是狠人,是他的。
他睁开眼时,天边的战火已经熄灭了,一轮清冷的明月悬在头顶。膝上的恒宇炉安静地躺着,炉身上的光芒柔和了许多,像是一个完成了使命的老者,终于可以安歇了。
“辛苦你了。”姜逸飞轻抚炉身,将它收入体内温养。
他站起身,体内全新的力量如春水般涌动,温和而充盈。虽然境界没有瞬间飙升,但他能感觉到,从今往后,他修炼的每一寸进步,都将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
从不远处,叶凡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
“处理完了?”姜逸飞问。
“安置好了。”叶凡走过来,上下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你身上的气息变了。”
“嗯。”姜逸飞没有多解释,“路还长。”
叶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有些变化不需要言语来解释,战场的另一端,黑暗的气息依旧在蔓延,更多的禁区至尊正在复苏。他们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
“走吧。”叶凡望向远方的天际,“仙陵那边,已经有人去了。”
姜逸飞抬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