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年以前的一个故事,我当时写的标题叫《狗日的爱情》,某天主人公问我这篇文章原文还找得到吗?我是从来写完就丢,也不爱收藏,所以以前写作获奖的证书都找不到一本。我决定重写,但人到中年没那么愤世嫉俗了,我决定用这个名字。
(一)
伟是按部就班的幸福的。
伟出生前,爸就在市里倒腾电子批发生意,听他说很暴利。妈妈比较潮,在超级女生最火的那些年,妈妈还是粉丝会的核心成员,常常自发组织粉丝去各地看李宇春的演唱会,上千块钱的门票眼都不眨一下,食宿差旅完全自费。伟从小到大,算不上学霸但也不差,考中了市里一所不错的大学,遇到了那个她。大学毕业就到了现在的公司,一直工作到现在,收入不高不低,足够养家,一晃20年。期间娶妻生子,买了房、生了娃,在一个号称幸福指数最高的城市享受着平淡的幸福。
故事发生在伟刚刚大学毕业工作的那个时期。
她很漂亮,听说是班花之上,校花之下的那种美,家境也不错,大学毕业没有着急出来工作,而决定去日本留学。伟是个不错的帅小伙,不然她应该也不会看上他吧!但伟一直说,因为他对她的好,所以打动了她。所以伟一直觉得自己是赖蛤蟆吃了天鹅肉。不,应该是看到了天鹅肉。
大概他们是在快毕业的不久前才决定在一起的。
她是伟的初恋,所以伟一直小心翼翼。伟曾率真而执著的认为,她将是他此生惟一的女人,大概每对初恋恋人都应该是这样的认为。
(二)
伟被公司派到了上海,她也张罗着去日本留学的手续,所以他们两地分居,跨越时空的浓情蜜意让伟承受着煎熬的折磨。伟每天去公司第一件事情和最后一件事情,一定是翻她的QQ空间,有时会看着她的照片乐呵呵傻笑。和她的QQ聊天对话框一直保持在线的状态。
伟会一天好几次的给她打电话,但每次都很快就挂了,伟说,她很忙。
伟好像在她身上的心思远远超过在工作上的心思,除了她和工作,伟好像对其他事情没啥心思。伟不抽烟,不喝酒,不购物、也不出去玩,除了一日三餐,几乎不消费,周末几乎都是在办公室挂QQ。
伟是以实习生身份进来的,公司也够抠门,公司外派包住,伟到手大概就1900多块,反正到不了2000,这个印象很深刻。伟是节俭到家,吃得很简单,早餐馒头,中午盒饭,晚上咸肉菜饭,日复一日。上海的咸肉菜饭是一种何等的存在,只有吃过的人才能体会,这是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民工餐,也是最流行的工作餐。但凡在上海没有吃过咸肉菜饭,那你的上海生活将是不完整的。
公司到宿舍大概有2公里多一些,步行大概要半小时,早晚公交得4块,所以伟选择步行。伟每月发了工资会寄1000-1500给她零用,自己留几百块钱够坚持这样的牛马生活。伟说,他给他妈都没有寄过钱。伟也常常怀念家里的香肠、火锅、老妈蹄花,有时讲着讲着,直吞口水。
伟给她说,会努力挣钱供养她在日本的留学生活。伟憧憬着熬几年,等她日本留学毕业,就可以娶她。想想未来幸福而美好的日子,这点苦又算什么?有道是,莫欺少年穷。
(三)
伟大约有半年没有见到她了,她忽然给伟说,去日本要在浦东机场转机,需要在上海住一晚,这可把伟给高兴惨了。从得到这个消息那刻起,伟感觉自己走路都是飘的,伟掰着指头倒数见面的日子。
约定的日子,伟先坐半小时公交车去漕宝路地铁站,再搭乘一号地铁线去龙阳路换二号线地铁去浦东机场,前前后后花了三个多小时,又在机场等了2个小时,才看到她推着行李出来。她见到伟,没有给伟拥抱,这和伟想象的有大大的反差。她指着旁边的一个男生给伟介绍,这是她的同学,正好顺路一起去日本留学。伟不认识他,伟很热情的给他打招呼!
就这样,他们三人搭出租车去了黄浦江边一家价格不菲的五星酒店,办好入住以后,已是晚上六七点。她说,坐了三个小时飞机有些累了,不想和伟出去逛了,想回房间休息。伟想舟车劳顿确实辛苦,就顺了她的意思。她没有让伟上楼去房间,伟也没提这个要求。
伟一个人去江边转悠,心里开心极了,感觉风中的海水味都是甜的,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这半年的煎熬又何足挂齿呢。直到江边的景观灯渐渐熄灭了,伟也转累了,他回到酒店大堂。他是肯定舍不得,也没有钱再开一间房间的。伟也觉得有些乏了,如果此时再回宿舍,明早一早就要送她去机场,伟怕赶不上。于是伟就索性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蜷了一晚。
为心爱的女人付出这点算个啥?伟心满意足的愰忽着睡着了。凌晨两点过,伟被酒店的人吵醒,想到她快起来去赶早班机飞日本。伟给她发了个消息,就出去给她买早餐。伟买了三份,三个人一人一份。伟觉得既然他是她的朋友,也不能差了待客之道,哪怕一顿早餐。
伟买回来早餐,一会儿他们前后走出电梯,伟将早餐给他们,然后叫车陪他们去了机场,自己再打车回到了宿舍。这一路花了伟几大百出租车费,可把伟心疼了一下。
伟踩着上海凌晨四点的朝霞回到了宿舍,对室友们讲,你们肯定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朝霞,映红半边天,那个美啊,无法用语言形容!
(四)
伟照旧过着节省和思念的日子,一成不变的又过了半年。一天,伟说想喝酒,这让室友江大大惊讶。江陪着他去华联超市买酒,比着兜里的钱,他们觉得就买得起18块钱5升装的黄酒。两个人稀里糊涂的喝了三五碗后,伟忽然哇啦哇啦哭起来了。
俩人一咕噜把五升黄酒全喝光了,一觉从头天晚上睡到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醒来才发现他们买的是做菜用的料酒。可能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同是天涯沦落人,什么酒就没那么重要了,醉人的都是好酒。
至于他们酒后说了些什么?他俩好像也不记得了,江说,伟一直嘀咕“老子喂了狗,早知道他们那晚住的一个房间,我就不给他们买早餐了!”
青春就是伤得快,也好得快。
一年以后,伟觉得不能再过这样形单影只的生活,他说他要去附近的上海师大上晚自习。室友当他说笑,毕竟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他竟然买了个斜挎书包,说这样看起来更像学生。他竟然就真的学上师大上自习了。他竟然在上师大遇到了他名符其实的初恋。
后来,来自山东的学生做了他太太,嫁鸡随鸡的去了伟的家乡。
后来,她在日本结婚生子,再后来离了,一个人带娃生活在日本,没有回来,娃爸好像是吃伟早餐的那个人。这是多年以后,伟一次酒后说的。
(五)
那一年,江背进离乡告别父母,去了几千里之外女友的家乡;那一年,大雄被约过的一个女朋友找上门来赖着不走,要大雄负责,没招的大雄叫了110来,把110俩警官给逗乐了,索性其他警都让同事帮着出,在宿舍看了一下午八卦;那一年,已婚的欢乐哥喜欢上一个女生,有天没有回来住,说是陪她在酒店的草坪上坐而论道,一个整晚……我们都信了。
后来,他们都过得很好!
这是伟和他朋友的致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