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失了光

时间过得既漫长又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夏天。这是黄土高原里一年里再好不过的日子了,夏天的时长拉的更长了。

同学们之间有了更多的时间,互相熟悉起来,在这个微妙的年龄里,同龄的男女青年都已越过了不轻易接触的阶段,希望能引起异性的注意。

他们在操场上挥洒着汗水,荣获了篮球比赛冠军,作为学生代表的石英给他颁奖,递上奖品奖状,这是他们第二次面对面,她站在了他们的中间。

他开心的像个孩子,他双手把奖状举得高高的,他们四目相对,为他鼓掌,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刚才在操场上挥洒自如用尽了力气,一回到宿舍他就饿的没有劲了。躺在床上看着小说,距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他饿的不行了,他都开始怀疑还有两年的高中生涯,一直是这种情况的话,还能维持下去吗?滋生了想退学的念头,他又喝了两口水充饥。

这艰苦的日子里,一天天吃黑馍馍,连一份丙菜都吃不起。每次饿的难受的时候就在想,其实只读半年高中,回农村当个小会计也可以凑合,我为什么要硬撑着呢?可是又一想回到村里当小会计,又会觉得不甘心。

人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存在,心里想着诗和远方,现实生活里却连当下都过不好。他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帮衬不了家里都已经够心酸的了,多读一年又得要多少钱呢。他朝宿舍门口走去,慵懒的靠在门前,突然又振作了起来。

不过,这学校里倒真有我值得留恋的。他看着正在跳绳的她,这大概是支撑他走下去最大的动力。他喜欢她,在课堂很活跃,主动举手回答问题,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他跟她确实慢慢熟悉了,互相之间没有那么拘谨,有时还互相借个书拉个话什么的,想到这些他脸上一阵发烫。

这天,学校又组织下地务农,他负责分铁锹,到她的时候,他特意给她挑了一把新的铁锹。手把很光滑,一看就能省不少力气,她看了他一眼,那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想来是已有人窃窃私语了。

她脸色很难看,一把拿过铁锹很不高兴的样子,还没等她走两步,就有同学扔下手里的铁锹不乐意了。

“我不要这个秃头子”。

“铁锹不都是这个样子吗?你要嫌不好回去拿自己家里的来”。

那女同学上去就推他一把,“谁说都是这个样子,你见谁好就给谁好铁锹呗”。

“我把好铁锹给谁了”?

女同学回过头看着他:“给你婆姨了呗。”

说着就抢过他手里的铁锹,大声吆喝,“大家看看,是不是给他婆姨了”!

同学们轰然大笑,看热了不嫌事大的。

她捂着脸满脸委屈的往外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气势汹汹的瞪了那女同学一眼,抢过新的铁锹追了上去。

“给你铁锹”。

“你去跟同学们说,我不是你婆姨,咱们只是同学”。

“就是同学嘛,铁锹给你”。

从此以后,他们的关系就在班上成了公开的秘密,这使他们再也不敢频繁的接触了,他们都感到害臊,甚至在公开的场合互相都不理睬。

而且由于他们处于一个不太成熟的年纪,相互之间还在心里隐隐的感到对方给自己造成了困难的处境。竟然都有了一些怨怨恨恨的情绪,他每次去拿自己的那两个黑干粮的时候,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那双忧郁而好看的眼睛,现在即使是面对面的走过来,也不再那样叫人心动的看上他一眼了。

那天,他在第一次与她说话的地方等着他。

看他进来了,她鼓足了勇气,慢慢的靠近他。

她还是跨着包,扎着两个辫子,穿着一身红色的格子衬衣。手里抱着一本《创业史》的书。

“我在这里等你,还你书”。

他赶紧放下黑馍馍。

“这个是你借给我的《创业史》,一直没来得及还你。耽误了你还书的时间”。

她轻轻的放在台面,冲着他笑了笑,他也笑了,他伸手去拿书,她赶紧拦着他,那是他们第一次手触碰到手,感到彼此的温度。

“你别拿”。

书掉地上了,他弯腰拾起书。原来里面夹着两个白面馍馍,他抬头望着她,缓缓的起身,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他拿着白馍馍说:“白面饼,给我的?”

“我还书还晚了,这白面饼就当作为补偿。弥补我没有及时还你书的过失”。

“晚了就晚了,这白面饼珍贵,你自己留着吃”。

“不用,这个我家里有,我已经吃过了,这就留给你吃吧”。

“谢谢你”!

“你今天穿了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在阳光下看像新的一样,衬得你格外好看”。

“我就这么一件没有补丁的单衣,等到了冬天,我就又得穿回补丁的衣服了”。

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的甜蜜。

她突然紧张了起来。

“这个衣服可不是穿给你看的”。

“我知道,我没这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你想说啥”?

“没什么,我就先走了”。

“一起走”。

“别一起走,不然我就真生气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留下他在那发呆。

他拿着这几块白面饼,站在黑暗的学校院子里,眼睛含满了泪水,他觉得他拾起的不仅仅是几块白面饼,而是很多很多。

他们在篮球场上尽情的欢呼着,她也来了。一群女同学和男同学按班长的指示传着球,她拿着球投篮没投进去,又到了她手里。他让她把球传给他,可她传给了班长,他生气了,一声不吭的走开了球场,闷着头径直的走,撞到了那位给他颁发奖状的女同学。

“你咋了,这是,浑身的血都涌到脸上了,你这眼睛也跟蒙上了雾似的,还看得清楚吗”?

他话也不回的一句继续往前走。

“我这书挺好,回头我借给你”。

那个女同学在后面扯着嗓子喊着。

他现在心里很苦闷,他陷入到一种灰心和失望中去了,如果原来没有跟她的这种关系,或许他只有肠胃的危机,可是现在他已经在精神上出现了危机。

又到了打饭的点了,他躲在宿舍里看她,他舍友说:“别看了,她的饭都是班长帮着打的,她现在都吃乙餐了。班里一有活动,班长就把她分到一块儿,他俩有说有笑的,八成他俩好上了,说不定是班长让她吃上了乙餐”。

“你帮我传个纸条给她,我有话跟她说”!

他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等着她,她来了,就站在教室门外,没有走进去。

“你让同学递纸条说有话跟我说啊”。

“是不是因为同学们说我们好上了,所以你故意疏远我”。

她气冲冲的走进教室。

“你的纸条还给你,你还是赶紧把它撕了吧”!

她扔下纸条快速走出教室,生怕又招来闲言碎语。

“你是不是和班长好上了”?

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看着他正在撕着纸条。

“我现在就是和班长好上了”。

他那好看的眼睛再次变得暗淡无光。


追剧《平凡的世界》,根据一集下来整合的内容,但不是孙少平一个人的感情线。没有看过书,并不熟悉人物发展,纯属瞎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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