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了五年作业,我决定闭嘴了

我家那小子今年五年级,作业本长什么样,我比他熟。

每天放学进门,书包往地上一扔,人就黏在沙发上了。我喊“先写作业”,他嘴上“嗯嗯”应着,屁股纹丝不动。好不容易挪到书桌前,翻书包能翻五分钟,掏出来的作业本上干干净净——不是没带,是压根没记。我举着手机给他看班级群:“语文生字,数学口算,半小时的事,不难吧?”他点点头,等我收拾完厨房再去看,人正拿着橡皮在桌上搭城堡,作业本白得反光。

发火吗?发过。撕过本子,摔过铅笔,最狠的一次把他书包拎到门口说“明天别念了”。他哭完,我气完,第二天照旧。

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有天晚上,我催了他第四遍之后,他突然冒出一句:“妈妈,你帮我看看今天作业到底是哪几项,我忘了。”那一瞬间我愣了一下。作业是老师布置给他的,记作业是他自己的事,怎么绕了一圈变成我的任务了?

我翻了翻他那本记作业的小本子,前几页写得挺认真,后面慢慢空了。空掉的那几页,正好是我开始每天帮他记、帮他查、帮他在群里对作业的那段时间。我越“负责”,他越不用负责。

想通这件事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不催了。

第一天晚上他玩到九点半,突然想起来作业没写,跑来找我,我装傻:“群消息我删了,你自己的作业,你该比我先知道。”他急得掉眼泪,我也心疼,但没松口。第二天去学校被老师点名了,回来蔫了一路。晚上自己翻出那个小本子,歪歪扭扭把作业一项一项抄下来,还画了个圈提醒自己带数学卷子。我没夸他,也没提昨天的事,就说了句“本子挺好看”。

但说实话,光靠我“往后退”还不够。有些题他是真不会,卡在那儿半天不动笔,我不催他,他就干坐着耗时间。我教不了,也不想再回到那种一讲题就吵架的状态。一个朋友提过笔尖家教,说上面可以按孩子的情况匹配老师,先试课,不合适就换。我试着约了一位教小学高年级的老师,第一次上课就跟老师说清楚了一件事:不用替他记作业,也不用盯着他写,他卡住了帮他顺一下思路就行。

老师真就照着做了。每次来先问他“今天有哪些任务,你自己怎么安排的”,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老师也不急,陪着他把本子翻出来一条条理。遇到不会的题,老师不直接给答案,就坐旁边等,他憋了半天憋出一个思路,老师接一句“那咱们顺着这个试试”。

上个月有天晚上,我路过他房间,听见他在跟老师说:“这道题我先自己算,算不出来你再讲。”我站在门外没进去。那个曾经连作业都不记的小孩,现在会跟老师说“让我自己先来”。

他的成绩没有突飞猛进,数学还是八十来分,语文也还在中游晃。但每天晚上不用我催了,本子上该写的都写了,偶尔漏一项,第二天自己想办法补。对我来说,这比多考十分踏实得多。

有时候当妈的使太大劲,孩子就正好省了那份劲。我松一松手,他才知道路得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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