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自己小时候过年的场景。眼巴巴地盼着放寒假,扳着指头算日子,眼看着离年关越来越近,我们的幸福感就越来越浓。
买新衣服,这是最早筹备的,也是爹妈认为最重要的,他们总念叨:“能穷一年,不穷一节,新的一年从新面貌开始!”有时候爹妈从甚至里买到外,连袜子都是新的。买好吃的,瓜子糖果都是一大包一大包堆放在桌子上,还有苹果橘子,喜欢什么拿什么。做好吃的,爹妈是那种特别勤劳的人,每年都要养头猪,春节的时候宰了,基本是不卖的,让我们大快朵颐,大饱口福。关键是母亲还有一手好厨艺,变着法子改善生活。对我们来说,那时候过年真是过年,吃的穿的和平日里不说天上一个地上一个,最起码差别是很大很大的。
爆竹似乎是年味的象征。每每到了除夕夜里,我们也顾不上冷不冷,刚刚吃完饺子,就嚷嚷着母亲给我们换上新衣。然后拿着手电把,提着袋子,开始挨家挨户拾炮子。有时候忘了带东西,干脆直接装在衣服里,弄得衣服的口袋总是炮灰粘得哪里都有,凑近了问问扑鼻的炮灰味。我们可不管这些,只图捡得越多越好。
初一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了。先是磕头拜年挣压岁钱,然后就开始放炮仗。胆子大的,一手捏着炮,一手引燃,着了的时候快速扔出去,不一会儿就听见“噼啪”一声,鞭炮炸开了!如是再三,一个又一个,玩得不亦乐乎!胆子小的,就把鞭炮从中间掰断,七八个摆放在一起,然后引燃,“哧溜、哧溜”它们像在搞接力赛活动似的,从一边引燃到那一边,发出七彩的光芒,特别漂亮!
大宝五六岁开始,也特别喜欢过年。早早找个盒子,开始缴获战利品。家里自己代理的、街南到街北采购的各种各样的烟花爆竹,总是收拾满满一盒子。每到除夕夜,他基本上在熬夜中度过。吆喝上三四个小伙伴,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窜那里,想着法子玩他的烟花爆竹。他们吵嚷着,嬉闹着,玩得不厌其烦!每每后半夜回来,他必是灰头土脸,小手黑得似锅灰,衣服也脏兮兮的,俨然一个“小叫花子”!他根本没有注意这些,还精神亢奋地给我们分享有趣的场景,一副欲犹未尽的样子。
清清楚楚记得有一年,他们在邻居家门口玩。也许是鞭炮扔出太远,也许是故意搞恶作剧,竟然把邻居家的一堆玉米秆燃着了!一会儿的工夫,玉米笼里燃起了熊熊烈火,而且浓烟滚滚。一个冬天的干燥,再加上强劲的西北风,火苗越蹿越高,大火越烧越旺,这下把他们吓呆了!大人们可慌了手脚,找来各种各样的工具,提水灭火,周围的邻居也纷纷过来帮忙,将近弄了半个小时,火才彻底熄灭。也许是火苗不太甘心吧,垂死挣扎,想再来一波威力,里面的浓烟一股一股冒出来,盘旋着腾空而起。他爸爸不放心,又浇了好多桶水,火才彻底熄灭。
那次起火,虽然没有造成损失,但大宝的爷爷、爸爸脸上都烫伤了几个窟窿,大宝自己也受到惊吓。本想着“吃一堑长一智”,大宝以后再也不玩,可每到春节,他的热情不减当年,只是玩得小心而已。过年不就是孩子们的娱乐吗,多多提醒他们,任由他们把年味搞得热热闹闹、轰轰烈烈,他们快乐大人就开心。
现在轮到蛋子了,政府三令五申,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过年似乎少了一些气氛,少了不少情致,但随着除夕的脚步越来越近,年味也十足了。街道两旁大红灯笼高高挂,每个电线杆两边都有三个,依次垂挂着,街南到街北,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它们就闪亮登场,灯光柔丽轻和,但连在一起就成了夺目的光带,蔚为壮观!它们矗立在那里,默默守望,照耀着每一个夜行人不断前进,照亮着每一辆车子在路上飞奔,也温暖了每个人夜行人的心灵!带着蛋子,随意地走在街道边上,让他欣赏路灯的漂亮,也感受生活的美好,年味的新意。
晚上的街道虽然也有做生意的忙忙碌碌收拾摊子,但因为少了赶集人的攒动略微显得有些冷清。白天则是另一番场景,卖菜的,卖鱼的,卖肉的,卖各种各样小吃的,只有人们想不到的,没有商家考虑不周全的,吃的喝的用的一应具有!南来北往的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起,这里逛逛,那里转转,你买点这我买点那,一双双眼睛都在四处搜寻“猎物”,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开心和幸福,一只只手里都是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到最后嘻嘻哈哈,满载而归,等待着春节的时候丰盛的享受。
蛋子比较喜欢鱼,尤其这么多,这么大的草鱼、鲤鱼,蛋子两眼放光,一会儿在这个摊位前驻足流连,一会儿在那个摊位前专注看卖鱼人杀鱼!有个鱼摊前人特别多,还不时地指指点点,蛋子“哧溜”就窜过去。原来商家别出新颖,竟然在临时搭建的鱼池里放进一条红鲤鱼。大概是为了吸引顾客吧,这条鱼很是显眼,也相当活跃,在水里游来游去,好不快活自在。蛋子入迷了,久久不愿意离开。
“蛋蛋,你看看今天的街上,人来人往都在准备年货,咱们家里也是杀鸡宰鱼,牛肉、羊肉、猪肉绳子上挂得满当当的,你是不是也感受到新年到来的气息呢……人们辛辛苦苦一年,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玩玩,其乐融融、辞旧迎新,这就是新年的味道啊……”
我和蛋子一边走一边拉着家常,我在解释给蛋子听,其实也在感受自己内心的年味。我想:不论何时,新年都是人们期待的,不管形式如何变化,年味在人们心中一直不变,而且希望越来越浓厚,越来越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