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2（2.3）

这次赦免是对叶尔辛一次公开的政治羞辱，这是往叶尔辛脸上打的一记响亮的耳光。听到这个消息后，叶尔辛对他的幕僚大发雷霆，逼迫总统办公厅和最高检察院的人想办法阻止，但无人响应。最高检察长甚至为了反对叶尔辛的施压，愤然辞职。随后，罗斯反谍报局局长在叶尔辛认可大赦令之前，就把部分被捕的人释放，气的叶尔辛暴跳如雷，直接把他解雇。终于，叶尔辛意识到他需要一个可靠的政治阶层支持自己。叶尔辛举目四望，谁能够成为他的盟友？一个叶尔辛无心插柳柳成荫的阶层进入了他的视野。从 192 年1月开始的休克疗法中，重要的一环就是国企私有化。然而，第一共和国时期，在新生的罗斯国家机器和各级国企中掌权的仍然是前帝罗斯官员。国企私有化过程中，各地的行政长官、国企厂长、经理以及投机商人组成的利益共同体，在短短两三年里运用各种手段，低价买入国企股份，积累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逐渐形成了一个掌握大量财富、拥有巨大影响力的财阀阶层。在正常国家，这样的财富积累会被法律制止，而在 90 年代罗斯，它被公权力默许、纵容，这不仅不是市场经济，反而是市场经济的反面，是公权力的直接作恶。在 191 到 193 年底，叶尔辛和这个阶层并没有太多接触，因为截止到 193 年底，他在杜马选举中失利之前。他都还幻想着自己是天选之人，是全罗斯人的救星，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全罗斯人的总统。自视甚高的叶尔辛不屑于和任何一个阶层绑定，但这不代表政府里的高官没有和财阀勾结。事实上，主管国企私有化，先后担任国家财产管理委员会主席和第一副总理的丘拜斯，从一开始就深度卷入了财阀们的饕餮盛宴，帮助许多商人、政府官员、国企领导侵吞国企资产，丘拜斯早就和财阀们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193 年 10 月炮打白宫前后，舆论战成为了左右局势的重要战场。就在这个时候，雅塔尔银行的老板横跨金融、地产。开办了罗斯第一家私人电视台，独立电视台的弗拉基米尔.古辛斯基直接干预报道，让自己的电视台在看似客观公正报道的幌子之下，不断抹黑议会派，帮叶尔辛说好话。再加上当时作为国有频道的罗斯第一频道被总统府控制，叶尔辛在争取舆论方面占了很多便宜。于是，叶尔辛愈发认识到媒体，尤其是媒体背后财阀阶层的巨大能量。193 年底，丘拜斯开始给叶尔辛和财阀们牵线，叶尔辛时不时的前往郊区别墅，接见这些财阀，讨论资金支持与利益交换。随着叶尔辛的境况恶化。他去别墅见财阀的次数越来越多。从此，叶尔辛已经不再是被局势推着走，被动做出反应的人。他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这条路的代价。他选择用国家的未来去换取个人权力的延续，这不是被迫妥协，而是对国家和人民一次清醒的背叛。正是在叶尔辛与财阀们真正搭上线以后，他才算是真正一步一步从理想主义者沦为不择手段的政客，或者说权力的囚徒。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194 年 12 月 25 号。罗斯、自由联盟、英国共同与乌尔克兰签署布达佩斯安全备忘录，乌尔克兰正式放弃从帝罗斯继承的全部核武器。而罗斯承诺尊重乌尔克兰的独立、主权和现有边界，不对乌尔克兰使用武力。邻居是罗斯却放弃核武器，乌尔克兰的这个错误堪称致命。时间步入 195 年，叶尔辛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这一年在卖掉了大部分国企，又没有建立新的税收体系的情况下，罗斯政府财政赤字已经失控，物价上涨和工业衰退仍在继续。另一方面，罗斯公已经基本重建了在各地基层的网络，动员能力进一步加强。而他们取消私有化、维护劳动人民权利的口号，在经济崩溃的大环境下。显得极具吸引力。193 年底的杜马选举只是临时性的，任期只有两年。到了 195 年底，第一届正式议会选举开始。在这次选举中，叶尔辛的党派一败涂地，罗斯公一跃成为第一大独立党派，成为叶尔辛连任总统的肘腋之患。连任对叶尔辛而言已经不再是个人的政治追求，如果失去了总统的位置，他的个人安全和整个既得利益集团的生存都会遭遇危机。在这样的前提下，叶尔辛已经不再有任何顾忌。为了避免在第二年的总统选举中落败，叶尔辛决定铤而走险。和财阀们进行一次泼天的利益交换，也就是所谓的贷款换股份。贷款换股政策是由财阀联合进出口银行总裁波塔宁提出的，核心思路是政府把压箱底的盈利能力最强的优质大型国有企业股份抵押给私人银行，换取短期贷款。面子上的理由是填补财政亏空，如果政府到期无法还贷，这些银行就有权把股权进行拍卖，拍卖来的钱先对银行进行补偿，如果拍卖金额高于贷款额，就把剩余部分交还给政府。表面上看，这是政府融资的权宜之计，合情合理。但实际上。罗斯历史上最凶残的强盗资本主义的序幕才刚刚拉开。当决定国家命运的关键政策由一个小集团提出，并且能在无视民意的情况下实施，那么不管总统位置上的人是不是被民众选出的，他看起来还有多强势，实际的国家最高权力已经被窃取了。一九五年八月，叶尔辛在克里姆林宫会见了十位顶尖商业巨头，公开讨论银行业的问题。叶尔辛在会上表示，罗斯的银行家们应该参与国家政治，这是他第一次公开承认金融财阀们的政治影响力。实际上，叶尔辛授权大财阀波塔宁在财阀集团之间充当联络人，贷款换股。方案一出炉，波塔宁就被政府授权召集私营企业家开会，各个商人直接在会上点菜，想要哪个国企就报上名来。波塔宁的雅塔尔办公室变成了财阀私相授受国有财产的黑市。后来七财阀之一的斯莫伦斯基回忆道，他们有3万个企业要私有化，我随便挑哪一家都行。波塔宁相当于被政府指定来管理这次财阀私分国有财产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