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陈涛重新成为公司的项目经理,仿佛有些不真实似的,仍是同样的领导,仍是同样的员工,仍是同样的职责,仍是同样的待遇,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
打那以后他恢复了从前的忙碌,白天公司工地两头跑,晚上更是不闲,有时也出去应酬,但一定是十点之前到家,因为每天晚上必须看书,两个月前他已经参加过一次考试,下一季度是另一场考试。
他早已深深了解自己知识储备的极度匮乏、视野的极端狭窄,理解领悟的浅显以及个人的极其浅薄,这一致命的硬伤不仅严重制约了他的前行,更导致他人生道路上摔得头破血流,这是他躺在戒毒所的单人床上,脑子里无数次清晰显现的结论。
那种惨痛的教训已经镌刻进他的灵魂深处,让他终身铭记,永远无法忘记,所以出来以后,他就一直坚持学习,以专业知识为主要,也进行一些与之相关的自修。其实公司正是看到他的努力进取,加之一贯的精明能干,所以才会重新任命。
现在,陈涛只在周末晚上翻一翻孩子们的作业本,首先是老大的,因为已经养成习惯,虽然有一些不懂,但看着本子上整洁端正的一行行字迹和老师予以褒奖的批语,他才会踏实安定。他又翻看着双胞胎的作业,书写依然工整,但错误率明显上升。
两个人错处还真大致相当,老师的批复也大致相当,看起来双胞胎确实智力相近,当真是是一对荣辱与共的患难兄弟了。每天这么马不停蹄地辛苦奔忙,不知怎的,最近这一段陈涛反而长了肉,先前有些瘦削的脸明显饱满,大月有一晚直接说儿子更帅了,陈涛听了后说哪有这样当妈的,还能这么夸自己儿子?
不过第二天早上,他在镜子前仔细端详两分钟,发现自己的模样确有一些变化,似乎是一名成熟的男人了?
陈涛这辆银灰色二手东风标致是半年前淘来的,款式自然是他喜欢的SUV,车身高视野好空间大,据说还没有跑到5000千米,原车主急需用钱才转让的,外观与新车几乎无异,车行老板原是陈涛的客户,后来成为要好的朋友,所以格外照顾,只有8万元,完全成本价转让的。如今这辆车与主人可谓心意相通、同声共气,主人亦是青睐有加,细心呵护。
现在,小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冬日的午后,阳光温暖如春,大地上一片明亮。眼下正是春运期间,车流量明显增加,左右车辆稍显密集,四六坐在副驾驶,提醒儿子注意力集中,自己不再说话,春杏母子俩自动降低声高,后各自靠在座位上眯了一会儿,四个人没有什么声音,小车一路平稳向前,没有其它耽搁阻碍,只在中途服务区短暂停留五分钟。
回来以后,春杏开始不舒服,先是发烧流鼻涕没有精神,后伴有一阵阵干咳。眼见得马上就要过年,每日又与孩子们一起,当妈的不敢大意,自己去村里医疗点求诊,吃药打针双管齐下。
两天后没有见效,头晕恶心肌肉酸疼,身体更是乏力,这一天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八。看着老婆的可怜样儿,做丈夫的晚上想要搂她,老婆推开他说“不要,当心把你传染了。”陈涛玩笑说不会又怀上了吧?春杏幽幽地躺着,这会儿侧过身子斜睨他一眼:“你不要瞎说了,哪有那个可能?不是早就结扎了?”
当妈的自觉与孩子们保持距离,志鹏早已是家中的男子汉,几年前便单独就寝,两个小的自从搬进新房,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不过是兄弟俩共同拥有。因为志远睡觉闹腾,夜里春杏有时去给他们掖一掖被角,好在大宝小宝都大了,已经不黏妈妈,三个儿子俨然三名小男子汉了。
这天吃过午饭后,春杏直接上床躺着,陈涛进来看见了,走上前摸摸额头,关切地问:“好像还在发烧?也有几天了,怎么一直不温不火地吊在半空,这哪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