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第一场大雪,在各路媒体的渲染下,在各家各户囤积好物资的期盼下,如约而至。
夏桑午睡醒来时,屋里一片静谧。窗外灰白的光映着飘舞的雪片,密密的,斜斜的,仿佛天空终于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任所有积攒的寒意与洁白倾泻而下。这样放肆的雪,确实很久没见过了。她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拿起手机,慢慢打出一行字:“去看雪吧。”发送之后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明天也行。”
几乎立刻有了回音:“现在去吧,我来接你。”
夏桑掀起被子,脚下触到微凉的地板,一路小跑到衣柜前。挑了那件茄紫色的羽绒服,这是专为冬季户外旅行添置的,他曾说喜欢紫色。围巾选了水红色的,衬雪景。
走出楼栋,冷冽的空气迎面扑来。世界已被重新塑造:车顶、枝桠、花圃的边沿,都覆着蓬松丰盈的白。他站在大门,深蓝色羽绒服已落了雪花,看见她便招收示意。
夏桑忽然孩子气起来,小跑着冲过去,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脆悦耳。以前她总是怕滑,每一步都踩得谨慎;如今有他在身旁,竟敢蹦跳几下,甚至蹲下抓了一捧雪,朝空中扬去。碎雪像晶亮的尘,在风里旋了一下,才依依落下。他始终走得稳,只伸手虚虚护在她身侧,目光跟着她转,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
寂寞的公园渐渐热闹起来。几个孩童尖叫着追跑,摔倒了也不哭,咯咯笑着在雪里打滚;年轻的爸爸妈妈跟在孩子后面也加入战团,似乎也回到了童年;几位广场舞阿姨放起了音乐,在漫天雪花中翩翩起舞。笑声、音乐、枝头偶然坠下的雪块闷响……各种声音裹在落雪的静默里, strangely harmonious,一点也不吵闹。
夏桑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对他张开双手。他走近,很自然地拂去她发梢的雪,拥她入怀。这一刻,她心里被一种很满的宁静充溢着。这世间真好,她想,有铺天盖地的雪,有刺骨却清新的风,有这些陌生而鲜活的笑脸,还有身边这个让她敢在雪地里奔跑的人。
雪让时间变慢,让世界变软,让每一个踩下去的脚印,都成为对平凡日子的一次温柔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