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春分。
昼夜均而寒暑平。这一天,太阳直射赤道,南北半球共享同等的光阴。此后,日长夜短,光明渐胜。
古人说春分有三候:一候玄鸟至,二候雷乃发声,三候始电。燕子归来,春雷乍响,闪电始现。万物都在这个节点上醒过来,动起来。
院子里的杏花开了满树,白的像雪,粉的像霞。有花瓣飘落下来,不慌不忙,悠悠地打着旋儿。旁边的垂柳正抽着新芽,嫩黄嫩黄的,软软地垂着,风一来就轻轻摆。一落一发之间,竟有了一种奇妙的和谐——那飘落的,是从容;那新生的,是热烈。
这大概就是春分教给我们的事:世间最好的状态,是在告别与相遇之间找到平衡。
想起一位长辈。他年轻时走南闯北,什么都敢闯,什么都敢拼。后来生意做得大了,人反而静下来。每年春分,他都要回乡下老屋住几天,锄锄地,种种菜,听听檐下的燕子叫。有人问他怎么闲得住,他说:“年轻时怕闲,现在才知道,人得像这节气,该动的时候动,该静的时候静。动是为了赶路,静是为了看清路。”
这话让我想了很久。
春分的风,确实和别的时节不同。冬天的风是硬的,往骨头缝里钻;早春的风是怯的,犹犹豫豫地试探。春分的风是温软的、笃定的,吹面不寒,却又有力量——它能吹开一树一树的花,也能吹散一冬一冬的郁结。
我走到城外,看见田埂上有人在放风筝。是个老人,带着小孙子。风筝飞得高高的,线在老人手里一松一紧,恰到好处。松一分,风筝往上蹿;紧一分,风筝稳稳当当。孙子在旁边拍手笑,老人也笑,眼角的皱纹里都是光。
忽然觉得,人这一生,可不就像放风筝么?年轻时拼命想飞高、飞远,拽着那根线不肯松手;到了一定的年纪才懂,真正要紧的不是飞多高,而是手里的线松紧有度。太紧了,飞不上去;太松了,风筝就没了方向。
田野里,农人开始春耕了。犁铧翻开湿润的泥土,散发出陈年的气息。那气息不好形容,有点腥,有点涩,却让人觉得踏实。种子撒下去,被土轻轻盖上,要等,要熬,才能等到发芽的那一天。这等待里有期盼,也有笃定——农人知道,只要时节到了,种子自然会醒。
春分的智慧,大概就在这里:它既教人向往远方,也教人低头看路;既教人奔赴山海,也教人珍惜眼前的一蔬一饭。
傍晚回家,路过一个菜市场。门口有卖春菜的摊子,新鲜的荠菜、马兰头,带着泥土,青扑扑的。一个中年女人蹲在那儿挑挑拣拣,嘴里念叨着:“今儿春分,得给孩子做顿春菜汤。”她挑得仔细,每一根都过手,脸上却带着笑。那笑里有烟火气,也有对这个日子的郑重。
我想起你文章里的话:一碗温热的春菜汤,承载着阖家安康的期盼。是啊,节气从来不只是节气,它活在每一餐饭里,每一句念叨里,每一个寻常又不寻常的日子里。
春分这一天,光明与黑暗等长。往后的日子,光明会越来越多。
愿我们都能在这个春天里,既有岁月沉淀后的沉稳,也有奔赴未来的鲜活。该醒的时候醒,该忙的时候忙,也别忘了,在奔波的间隙,好好爱自己。
春光正好,步履不停。愿你在平分春色的时光里,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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