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开始患得患失的时候,我就开始失眠,说起来也很有意思,每天都很累,累到没时间思考哲学,爱情,生命。健全的身体拖着残碎的精神在每天阳光下的灰尘里平稳地呼吸着。
匆匆洗漱,累到不吃早饭,晚饭,瘫痪在床上是我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每天都要上演的一幕,重复次数多到我都忘记每一个夜晚是我循环的开始还是循环的结束。当我躺在床上,拉过被子,闭上眼睛,我的脑子里就好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里,整个世界都是兵荒马乱,喧闹无比,我时不时会听到雨打落在肥硕的芭蕉上发出无数声巨响,还有风掠过山洞发出连续不断的低吼声。
我开始觉得,每一个夜晚都那么可怕,躺在床上,脑子里全都是这世间的烦心事。想起那些美好的事物与回忆,都会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壮,分不清楚那些过往是否与自己有关,这种感觉让我心烦意乱,连每一刻冥想的时间都觉得自己是灰尘。一种不纯粹的情愫让我讨厌自己,讨厌已经被这个世界改变的思想,甚至我会觉得梦想和远方从生活的口中说出来就是一种对信仰的玷污。
渐渐的,我也想不起来远方和梦想在我脑海里的样子,想不起来回忆中那种快乐美好。总是觉得它们都在,就是变了质,在生活的阳光下晒得皲裂了,在生活的狂风中吹得散开了,好像都不再是从前的模样了。就连哭泣都成为了生活中的做作,因为生活中没有什么能令我痛彻心扉了。表情逐渐变得多余,情感逐渐变得累赘,利益逐渐统领灵魂。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学习都在进行着,我就这样走着,前进着,却找不到方向在哪里,都快忘记了寻找与探索的意义。久而久之,也不再去寻找了,似乎,一切就只能这样了,没什么可以改变的,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去改变的。
唯独害怕黑夜,莫名的耻辱感围绕着我,总觉得我该做点什么了,好不容易想起了自己想要些什么,想起了那些年我许下的承诺。然后困意袭来,闭上眼睛,调好闹钟,沉沉地睡去。就这样,每一天都无比疲倦地躺在床上,感受着生活鞭笞后灵魂地折磨,周而复始,逐渐麻木。
黑夜里,我等待着那束被我的窗帘拦下来的第一道阳光,我的灵魂被我放置在回忆里,它彻夜不眠地坐在床前守护着我,阳光微微出现,它便没了踪影。
将就与妥协成了生活的主色调。
曾经我发过一条微博是这样的:
你的兵荒马乱只有自己知道
余生很长,莫要勉强
与其将就,不如相忘
后来的日子里我再也忘不掉,生活却总是在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