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光明,步履自生从容;善念如种,静待破土抽枝;不义如影,终随日斜而遁——天地有道,不言而昭昭。唯守心灯一盏,不借风势,不倚高台,光自长明,照己不灼人。
这盏灯,不在高堂,不在庙宇,就在我晨起煮粥时锅沿升腾的那缕白气里——微温、轻盈、不争不显,却把清冷的晨光,悄悄染成暖色。
这光不必照远。它先照见袖口松脱的线头,照见脱口而出的“大概”“也许”,如何悄然化作“我试试”“我来担”;照见怒潮涌至喉头时,是否还肯留半秒停顿,把锋利的话咽下,换一句“你是不是累了?”——心灯不是探照灯,是案头一盏旧台灯,光晕只拢方寸,却足以让自己的影子,不再狰狞,不再摇晃。
日子久了才懂:所谓从容,不是风平浪静时的闲适,而是惊涛扑面之际,心灯未倾、未颤、未熄。它不誓灭尽长夜,却总在最幽暗的角落,固执地亮着一点温黄——不刺目,却不可欺;不炽烈,却不可弃。
光自长明。不是因它永不将熄,而是每次将熄未熄之际,总有一双手,轻轻拨正灯芯。那双手,有时是我的,带着薄茧与迟疑;有时是你的,无声无名,却恰逢其时;有时,是某个你未曾记住名字的人,在你转身之后,默默替你扶正了——灯在,人在;人在,灯便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