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香的心




六到七月的时候,走在小村的村道上,随处可见农家小院里种着的栀子花竞相热烈地开放着,尤其是清晨露珠未干时,一朵朵绸白色,颤巍巍地生动着,由不得你不心动。

每次散步看见,我心中总是很欢喜。我喜欢这个小村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沿着村道的农家,几间小瓦房,院前屋后都喜欢栽种着一棵或几棵栀子花,日子虽然简朴,可是有花香相伴,生活就很诗意。

我家门前同样也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栀子花。每天清晨,妻子走到花树旁,总要停一停,看上一看,迎接每一朵花开,然后,笑容慢慢地爬上她的脸,朝阳的光亮下,晨风轻抚,她的心里装满高兴。而当花开得多时,她就一枝一枝,细心地剪下来,带回房间,插在玻璃水瓶里,清水供养着。然后整个房间就会被柔柔的花香包围着,在我不经意时,那花香就会想顽皮的小孩一般扑过来,猛地亲我一口。我才意识到, 原来房间里多了一个美丽的精灵。

邻居一个老太太,满头银发,走路都不利索。每次经过我家门口时却是盯着我家的那一棵栀子花,总要采下一朵来夹在她的小发鬏上,然后自信满满地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天去了。每当此时,我们家的人看到都不会阻止,而是抿着嘴,轻轻地笑。

出门在外,乡愁不对人言,却总是挂在心上的。工余时间,沿着福清龙江公园长长的木栈道上走着,夕阳西下,洁净的木栈道被早先的一场雨水冲刷得不带一点灰尘,那木栈道的中央修建着长长的花圃,我惊奇地发现,那花圃里就栽种着数不清的栀子花,由于是作为景观造型需要,所以被工人修剪成一个个四方的形状,而栀子花就从那些形状中顽强地探出头来娇羞地开放着,有的绸白,有的略显蜡黄。晚风中只把花香散在空中,从中走过,心立刻便被摄了去,魂都跟着飘了起来,分不清身在何处,只错觉依然身处家乡的小路上。

盛夏的天还未完全暗下来,沿街而行,霓虹初上,拥挤的街头,嘈杂的闹市门口,热气腾腾。有一个戴着草帽的山里汉子倚在巨大的广告牌前站着,手里提着一个塑料桶,桶里就插满了栀子花,朵朵含苞待放。卖花的汉子说他是石竹山一带人,自家种花,刚采下来的。一街的人来人往,没有人去注意这个卖花汉子,只剩一桶栀子花带着山野的清凉气息站立着。过了良久,一个同样衣着简朴的小伙子走上去在花跟前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那些花儿,犹豫了一阵,买了一束,捧在胸前。此时,卖花的,买花的,彼此都笑着,世界仿佛立刻美好起来。

看着这一幕,我突然心头一热。是呀,不管我们生活怎样,不管我们境遇如何,只要我们拥有一颗芳香的心,再平凡的人生,也会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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