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被禀予鸟雀一般的眼睛和翅膀,那么关于它的描述便只能是我的某种猜想、幻想,也或许是理想。
早有先贤庄子的《逍遥游》之中就有鹏鸟的描述——击水三千里,扶摇而上九千里,是其幻想中鸟类的极致大小。顺着这种想象,鹏鸟若在我头顶飞过,我大概,不可能看到它扇动翅膀。一个以千里来衡量其大小的生物体,必然会占据我的整个视野,而我这微渺的存在,怕是惊恐得连呼吸都要暂停。
但我终究能够从容不迫地欣赏这世界。大鸟,如天鹅、鹭鸶的优雅。小鸟,如麻雀,灵巧可爱。可是我不能无动于衷,对于自然世界的启示,麻木不仁——当山水画卷,随着慢慢浸染后的红色太阳,一点点坠入黑暗。山与水交接的轮廓渐渐模糊,几只白色大鸟,优雅地舞动翅膀,穿行在我不能触及的红色霞光中,而与此同时,一群麻雀,以极快的频率扑腾向前。前者从容优雅,后者引人发笑。
关于这大小之辩,我自然可以用这有限的经验宣称某种美好,这其中既有现实,也有想象。但是,对于飞鸟,我的经验何其贫乏,我没有鸟的身体,也不会有鸟的经验。搏击暴风雨的海鸥,大雪中艰难求生的麻雀,它们遵循着各自的生存法则,展现其生命力结出的果实,而我只能以对飞翔的想象——在肉体限制之外的精神土地,希望我的生命力,也能在这片没有边界和限制的地方结出果实。
天空不留下鸟的痕迹,但是我已飞过。当泰戈尔的诗句为鸟雀添上“我”的浪漫色彩,而它们只会日复一日地盘旋、横掠,用生命的本能求生和繁衍。天空不会有鸟的痕迹,而我们总是望向天空。 当老死成为一种奢望,那么天空便是最好的舞台和战场。
飞鸟的猜想,却是对“我”的猜想,它是诗人的意象,是作家的朋友,不会拒绝,永远要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