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不测风云。
新罗国的贵族,为了对付大恒,需得讨好倭国,遂在各地征集医女。
名为医女,实则地位地下。
祁福山边陲小镇,中原鏖战这样的大祸尚可避免,然来自新罗的逼迫,大恒国力强盛之时也鞭长莫及,现在战事吃紧,更无暇顾及。
名册上有我名字。
淑云已许配人家,完全避开此劫。周都统父亲和哥哥都在军营,官兵有所忌惮,他们又在邻国,谁也不敢动她分毫。
我父亲只不过一介乡医,无权无势,得知我被选中,一夜之间,背都坨了,比以前矮了一截。
我喜欢牡丹,不善农活的父亲在庭院开出一片院子,现在开的如火如荼。可惜,今年花开他心不开。
庭院里的姚红魏紫,篱笆绿竹,都是我笨拙的父爱。
父亲唉声叹气。
每逢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据说大恒出现暴乱后,被掳走的皇室贵胄常唱李后主的词:
四十年来家国
三千里地山河
凤阁龙楼连霄汉
玉树琼枝作烟萝
几曾识干戈。
以此寄托对锦绣山河的思念,对国破家亡的无奈。
而我,也要离开祁福山,听到此曲,有太多无法表达的委屈和不甘心。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父亲约了陆伯和周都统的父亲,淑云的父亲,四人在院中喝闷酒,商量我何去何从,最后都无功而返。
父亲暂停了医馆的事物,给我做各种喜欢的吃食。因心中悲苦难抑,我食不知味。
月明之夜,地上有淡淡的清辉。我呆坐在床上,一手接月光,一手接影子。
青久婆婆带我去书房见父亲。
书房前竹影稀疏,院中花影绰绰。
父亲看到我,欲言又止。
过了片刻,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像有着太多的顾忌,刚颤抖地叫了一声“樱儿”,就背过身,看墙上的字画。
让一个父亲为难的,一定是和儿女息息相关的。忽然恨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样曲折的命运,像淑云那样在家做个好女儿,出嫁做个好媳妇,那样的人生不好吗?至少父母不用担惊受怕啊!
可是命运这事儿,谁又能当家做主呢?若说有错,我何罪之有呢?
父亲整理了一下,问我:为父爱女,胜过他人爱子,我儿可知?”
“孩儿知道。”
此生最笃定的一件事,就是父亲对我的疼爱。
忽然想起李怀卿,他是我第二笃定的。
喉咙瞬间哽咽了一下,为什么良辰美景如斯,心情却不复存从前了呢?
“我沈家家风严明,循规蹈矩,为何在你及笄之时却没有给你定亲?我儿可知?”
“孩儿不知。”
是啊,隔壁二婶子多次暗示父亲该给我找个婆家了,父亲从未吐过口。
“因你生来,就有龙蚩的印记,有此印记,可持龙蚩修炼,神力通天,将来是要掌管司天宫的。故不敢给你许配人家。”
啊?
我心里咚咚响。
曾经听闻司天宫和大恒皇宫统称“二宫”,历代宫主都是才貌俱佳的女子。司天宫掌握天下神权,负责观测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等。皇家祭祀,出兵打仗,皇家婚嫁,求雨祁福,皆要问计司天宫,此乃关乎国运恒昌,而我出身在这弹丸之地,区区凡人,和大恒内苑隔山隔海,怎会和它搭上关系?
又一想,我幼年时便被青久婆婆指导进入一副画中,又在画里习得六爻八卦,一直有七八位不同的师父用梵语教我奇门术数。记得他们一直嘱咐我,神通法术,只可为国为民,不可谋一己私利,更不要人前卖弄。所以我没有告知过父亲。
莫非,莫非真如父亲所言?
何处高楼雁一声。
我心里打了个寒噤。
父亲怅然若失了一会儿 ,说:“若送你去司天宫,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锦衣玉食,却注定孤独终老。若让你早早嫁人,你身份特殊,又怕违背天意,对你有损伤。可而今若说让我儿当医女,我宁死不从。俗话说,女大不中留,可是为父总想照顾你久一些,更久一些。比起乖巧,父亲望你开心;比起丰功伟绩,父亲望你平安幸福。爹爹有个好归宿,相夫教子,生儿育女。我且问你,我儿心中可有中意之人?趁我身体康健,耳清目明,为我儿做主,准你嫁人,可否?现在的形势,堂堂正正婚假已经不可能。为父愿意变通,一切从简带着父亲准备的嫁妆,和你所爱之人远走高飞吧!”
啊……
(停更是因为时间不够用,写作需要熬夜,熬夜影响我白天的精神,但是这个故事一直在我心头徘徊,还是决定写。中间有一部分修不出来,能先修出来的先发吧!大家就当看短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