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安德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家里世代做面粉生意,传到安德爸爸这代,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家产,安德的祖父前些年患病死了,现在家里有四口人,爸爸安泰,妈妈桂珍,还有弟弟小伟,全家都过着体面而优渥的生活。
爸爸安泰,是个大善人,他身上没有富人惯有的傲慢,而是像熟透般的麦穗一样,谦虚极了。
他对穷人总是一副和善的模样,平时他会慷慨的拿出一部分钱来救济需要帮助的人,如果有人来他家店铺借钱,或赊账,他总是慷慨的帮助他们,小镇上的很多人都得过他的恩惠,但一个好心的人并不意味着头脑精明,可以说,他完全没有经商的才能,他是一个心地善良,但却很平庸的人,他之所以有所得,皆非自己所获,而是父亲临死时留给他的,但幸好,家里有一个能干的管家白金,他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安泰就靠着他维持家里的生意,他放心的把家里的生意全权交给白金管理,自己则选择做个逍遥自在的甩手掌柜。
妈妈桂珍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文静贤淑,自幼家教严格,父母严格遵循古代三纲五常的祖训教导女儿,妈妈常常把“不得跟父母顶嘴,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挂在嘴里,对那些描写男女情爱的书籍,更被列为禁书,桂珍是碰都碰不得,桂珍妈亲自监督女儿学习女红,刺绣。在父母严格的教育下,桂珍被教育成一个端庄,贤淑的淑女。到适婚的年纪,就把她嫁给了家境殷实的朋友的儿子安泰。结婚后,桂珍依照母亲教导她的那样,事事以丈夫为先,不敢违逆丈夫,对丈夫安泰很是尊敬,两人婚后关系虽不如那般甜蜜热烈,但也称得上相敬如宾。
他们婚后第一年生了女儿安德,在第三年生了儿子小伟。
安德刚生下来,像肉团一样,皱皱巴巴的,丑极了,但长大就长开了,明亮清澈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再配上一副天鹅颈,堪称完美,在15岁时,就有男生陆陆续续给她送来了情书,这时的她,不知愁滋味,肆意享受着他人的追求,过着优渥的生活,在自己编制的爱情幻想里沉沦,快乐极了。
而小伟却不像姐姐那般快乐,他天生体弱多病,医生说需要喝药调养,妈妈就按照医生给的药方,一帖接着一帖给小伟熬中药喝,小伟从小在药罐子里长大,疾病带走了这个孩子原本生机勃勃的生命力,在大多数时候,他是面色憔悴,弱不禁风的。性格也变得内向和孤僻,总喜欢拿着书一个人待着,
有次,跟爸爸安泰常有生意来往的王先生找到了白金,跟他说,自己这儿有一件发财的生意要跟他们面粉厂合作,白金虽被安泰委以重任,但终归是个下人,这种大事自己自然不敢妄自做主,就去请示了安泰,安泰见那个人是自己的朋友,就热情的招待了他,他和王先生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彼此膝盖碰着膝盖,极其亲密。
王先生极力向安泰推荐这笔大生意,还信誓旦旦的向安泰保证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安泰没有商人精明和审时度势的头脑,他从善良的本性出发,考虑到朋友是绝对不会哄骗他的,就爽快的答应了他的提议,并在王先生的唆使下,在合同上,签了自己同意合作的大名。
但过了一个月,债主拿着账单找到安泰,安泰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原来王先生就是一个骗子,大生意其实是王先生随口编出来的谎言,给安泰设套才是真的,他骗走了安泰全部的家财,携款而逃,而留下安泰收拾这个烂摊子,安泰不得不卖掉自己的面粉厂来偿还这些欠款,这就意味着他就要破产了,祖上留下的基业在他手上就要消失殆尽了。想到这,安泰开始痛恨自己轻信他人,肠子都悔青了。
安泰没有把将要发生的噩耗告诉家人,他整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家里人都感觉到了这个一家之主好像有了难处,愁眉不展,一家人围着餐桌吃饭时,安泰像尊石像,一动不动,妻子桂珍暗暗觉出了安泰遇到了大事,但她不敢问,只能在心里暗暗担心,两个孩子也觉察出了父亲的不对劲,但孩子是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的,他们眼里除了好吃的,就是好玩的,安德还是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深陷爱情的美梦,而小伟也自顾自沉浸在书海里,全然不在乎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一连好几天,安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桂珍心里很是担忧,但是他知道丈夫不跟他说,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就也识趣的不再过问了,终于安泰长久的沉默,迎来他最终的结局。
那是在一个夜里,桂珍正做着噩梦,突然一声枪响,惊得她从噩梦中醒来,她感知到枪声是从书房中传来的,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急忙朝书房跑过去,突然,看到现场的血迹,她顾不得大家闺秀的礼仪了,吓得尖叫起来,尖叫声吵醒了正在熟睡的两个孩子,他们快速从床上趴起来,闻声来到了书房,看到父亲倒在地上,鲜血从父亲的脑子汩汩流出,他们看到这吓人的一幕,,顿时惊愕的面色惨白,愣在原地,母亲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她边哭边过去,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三人抱成一推,哭的泣不成声。
[if !supportLists]第二天,[endif]镇上的人都知道了安泰因欠债而自杀的事情,大家对此议论纷纷,镇上的人都认为安泰是个懦夫,不为自己的妻子儿女负责,欠下债,选择了自我了断,,他们愤愤不平,安泰的死一点也没有激发他们的同情之心,反倒把他当作小镇的耻辱,那些巴不得跟他攀上关系的,现在恨不得离他远远的。而管家白金这个时候也不知所踪。孤儿寡母无人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桂珍只好自己坚强起来,独自一个人料理了丈夫的丧事。
做完丈夫的身后事之后,她被债主追着,她不得不卖掉了面粉厂,房子。她把能卖的东西全卖了,才勉强还清了一部分债务,可怜的桂珍不得不带着两个孩子搬到了郊区的廉租房里。廉租房房租便宜,但环境很恶劣,屋子里只有一个小窗,白天也是黑漆漆一片,里面夹杂着一种臭味,
偶尔还会有几只老鼠出没,但为了省钱,她们母子三人不得不寄居在这个小黑屋里,桂珍很努力的省钱,但她先前大手大脚惯了,根本不知道怎么省钱,没过多久,桂珍手里留存的钱,快花完了,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这一时让她犯起了难,她原本可以像家里父母求救,可是自从她出嫁后,父母就卖掉了家里的产业,回了乡下。她只能想到有个表姐可以求助,以前表姐跟她关系不错,在家里时,总爱跟她妹妹长,妹妹短的,后来表姐嫁人就来往少了,表姐婆家家境殷实,和丈夫两个人过着滋润的生活。她决定腆着脸去求表姐,她搭了最早的车来到了表姐家,表姐一看见她就心生厌恶,表面客气的寒暄了一番,就别过脸去不予理睬了。但桂珍是个惯于忍耐的人,对表姐的怠慢只能忍着,她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是来求人的,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样子。
她放下了以往女主人的身段,卑躬屈膝的,赔着笑脸哀求表姐能好心救济她一点,但表姐依旧冷眼相待。
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早已在各自踏入婚姻后,消失殆尽了。现在的人都是通过一个人拥有财富的多寡和权力的大小,给人明码标价,按资排辈。现在桂珍连被排的资格都没有了。但是她顾不得伤心,扑通跪在表姐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裤脚,哀求能施舍几个子儿,表姐被她纠缠的很不耐烦,就厌恶的一把甩开她的手,顾自上楼去了。
最后还是表姐的丈夫看不下去,勉强的给了她几百银钱,就急忙忙的督促她快走,她紧紧攥住讨要来的钱,灰溜溜的走出了表姐家。
她出来的时候雨下的很大,但她不顾大雨,在雨中奔跑起来,在她身后,好心的仆人,谢大妈用沙哑的声音喊:“夫人,你把这伞拿着,小心淋感冒了。”桂珍听到了这个好心大妈的声音,但她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在雨中跑,任由雨浇在她身上。此时羞愧,屈辱,难堪,心酸和委屈一起涌上她的心头,她对雨落在身上的冰凉一点都没有感觉,而她心却感到彻骨的寒冷,她痛苦的战栗起来,一瞬间眼里的泪簌簌的从她脸庞流下,她呜咽着,此时她倒庆幸起下雨来,因为人们分辨不清一个中年妇女脸上流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她可以旁若无人,放肆大胆的哭泣。
雨停了,桂珍情绪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装出轻松愉快的神情,拖着被雨淋得湿漉漉的身体,回了家。
安德和小唯正瑟缩在床脚,互相依偎着,她们被今天突如其来的暴雨吓到了,并不是雨让他们吓住,而是因下雨,使房子各处漏雨,更糟糕的是,房间的地面上积了高高的雨水。他们两人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只能跑到床上缩着,小伟杞人忧天,害怕自己被淹死,就把小脑袋深深埋进了姐姐安德的怀里,安德也懂事的担负起保护弟弟的责任,一边抱着他,一边用暖心的话语宽她的心。
等他们两人看见妈妈进屋来了,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不顾触碰到雨水的冰凉,径直跑向妈妈的怀抱。妈妈张开手臂,一把把他们两个拥在怀里,由于妈妈全身湿透,他俩触碰到妈妈的那一刻,真切感觉到了妈妈身上的冰凉。桂珍看到屋里惨状,心沉了下去,满脸绝望,这时想装出开心的样子,却再也装不出来了,她彻底崩溃了,紧紧抱住两个孩子,委屈的大哭。
两个孩子被妈妈的哭声感染,他们两个也崩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
一个雨夜,母子三人在一个不能遮风挡雨的破屋里,相拥而泣,构成了一副人间凄惨图。
第二章
母亲桂珍从小过着优渥的生活,嫁到婆家,也是人人尊敬,谁能想到,有一天,桂珍竟有一天会过这种落魄的日子,生活的压力让桂珍的面容变得病态与憔悴,由于不堪生活的压力,不久桂珍就病倒了,她躺在冰冷的硬板搭成的床上,看着两个孤苦无依的儿女,暗恨自己无能,她咳嗽个不停,安德担心妈妈,贴心的给妈妈递了一杯水,小伟则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静静守在妈妈的床边,桂珍拿出手帕,捂着嘴,咳嗽,一看手帕,一团血,立刻小心的攥在手里,不让两个孩子看到,桂珍心里清楚自己时日无多了,她一点都不怕死,这种屈辱,贫困的生活她算是活够了,巴不得早点离开人世,只是对两个孩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发愁自己走了,两个孩子可怎么活啊,想着,他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只掉,安德看到妈妈伤心的样子,心疼的用自己的衣角给妈妈擦拭眼泪,小伟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就一下子扑到妈妈的怀里,妈妈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还没来得及对孩子说点遗言,带着对孩子的愧疚,离开了人世。两个孩子哭的泣不成声,小伟无法接受妈妈离去的事实,使劲摇着妈妈的手臂,企图把他唤醒,但妈妈却一动不动,过了好长时间,小伟才接受了妈妈离开的事实。
家庭的变故,和贫困的生活,让安德跟之前判若两人了,面对妈妈的离世,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叫喊,她平静的接受了,到半夜,她用破草席把妈妈的遗体包裹住,腰里别了一把铲子,命令小伟抬较轻的脚的一头,而自己则抬较重的头的那一头,两个孩子吃力的把遗体抬到了楼下,小伟累的只冒汗,突然,他的手一松,妈妈的遗体滚到了一个旮旯里,身上裹的席子也张开了,妈妈铁青的脸和微微发臭的尸体就这样一览无余,小伟看了直发怵,安德赶紧重新把席子裹在了遗体身上,怒气冲冲的对小伟说:“你还楞在那里干什么,快抬啊,万一吓到别人怎么办”。小伟被姐姐的威力震慑住了,只能强忍着劳累,重新抬起妈妈,他们抬着尸体在黑夜里走着,他们来到一处空旷的郊外,安德拿出别在腰里的铲子,找了一块地方,开始挖起来,她用尽全力挖着,汗水浸满了她全身,挖到天快亮了,才挖出一块窄窄的土坑,在小伟的协助下,把妈妈的遗体推进了土炕里,然后安德就一铲子,一铲子的埋了起来,小伟噙着泪,在一边愣愣冷的看着。
天大亮,两个孩子这才完成了埋葬妈妈责任,经过整夜的劳作,两个孩子都累的筋疲力尽,两人只能互相搀扶着,回到了他们的住处,
。
回来后,安德帮弟弟把沾满泥土的脏衣服换了下来,还让弟弟洗了澡,等把弟弟收拾好,哄睡后,自己才草草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开始把两个发芽的土豆,削皮,在锅里煮。她看着水里沸腾的土豆,她捏紧了拳头,咬紧嘴唇,心里暗下决心,无论以后会遭遇什么,自己一定要坚强,妈妈不在了,以后自己要承担照顾弟弟的责任,她不能垮,她在心里暗暗想着。
自此,安德14岁,小伟八岁,姐弟俩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为了让小伟上学,安德像个大人一样开始了工作,她找的第一份工作是去一家有钱人家做佣人,而小伟则去上了寄宿制学校,他们周末才能见到,安德工作的那户有钱人家的先生和太太,约莫50多岁,但那丈夫比妻子年轻多了,起码年轻十岁,他常穿着一件夹克衫,戴一副金丝眼镜,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而妻子生了很严重的病,长期得靠药物,因此脸色常常是惨白的,身体很瘦弱,安德去雇主家干的活不少,不仅要负责一日三餐,打扫房间,还要看女主人的脸色,女主人因常年被病痛折磨,浑身充满了戾气,动不动就爱发脾气,甚至会因为安德忘记恭敬的称“您”而称“你”的时候,大发雷霆,安德为了生活只能默默忍着。
而且安德发觉男主人总趁自己不注意,老盯着自己看,安德很怕跟男主人对视,为此她总是刻意回避男主人,但是男主人却很喜欢叫她,一会儿让她找找自己的领带,一会儿又让她递给自己一件东西,安德总是很为难,因为她觉察出男主人看自己的眼神,夹杂着一种兽欲,挑逗,暧昧。但安德即使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但为了小伟能有个好的学习环境,还是硬着头皮跟男主人周旋,等她把男主人需要的东西送过去时,男主人那种色迷迷的眼神,只让她犯恶心,他还无耻的逞安德递东西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摸安德的手,看到安德立刻把手缩回去,十分抗拒,他就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看得安德直发怵。
安德深夜在房间里默默流泪,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不能哭,就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不去想白天遇到的不愉快的事情,如果白天的情绪带到晚上,她就不能休息好,休息不好,明天就没有精神,也没有精力去完成白天的活,为此女主人肯定又会骂她无精打采了,她什么都不想了,沉沉睡去。
突然,她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正伸进她的身体,乱摸,她害怕极了,她睁开眼,是男主人,她想喊,但是另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使她喊不出一点声音,她使劲挣扎,拳头重重打在她的背上,他用绳子把安德的手和脚,都捆邦上。安德再也动弹不得了,这个白天装出正人君子的模样,晚上完全暴露出他真面目,他撕掉安德身上的衣服,揉捻她的胸部,摸她的腹部,把阴茎伸进安德处女的阴道,肆意发泄着自己的兽欲。
完事后,男主人提上了裤子,心满意足的走出了房间,只留下安德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安德痛苦的留下了绝望的泪水,回想起刚才经历的一切,她痛苦的全身颤抖,她心里顿时被仇恨填满了,她随便抓起一件衣服套上,拿起一把椅子,朝男主人的书房走去,男主人正在自己折叠床上睡着,安德看着男主人的脸竟是这样的慈眉善目,一时间恍惚,刚才犯下滔天罪行的真的是他吗,正在安德犹豫之际,男主人靠着天生对环境的敏感,隐隐感觉危险在向他靠近,突然睁开了眼睛,安德看见这双深渊般的眼睛,顿时心里害怕极了。
男主人断定安德没有这个胆量对他下手,就不紧不慢的从床上起来,在安德犹豫之际,偷偷绕到安德身后,一把夺过安德举过头顶的椅子,怒吼说:“就凭你还想干掉老子,活得不耐烦了吧”随即用脚死命的在安德肚子上踹了两脚,安德疼的喊出了声,这还不算,他接着揪住安德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按到桌子上,用手臂狠狠压住安德的脑袋,安德嘴角留着血,他瞪大眼睛,用一种威胁的口吻对安德说:“你最好把这件事埋进肚子里,谁都别说,胆敢报警,我会让你和你弟弟吃不了兜着走,”说完,把安德扔出了书房,安德又疼又怕,在一旁瑟瑟发抖。她强忍着泪水,捂着肚子,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第三章
安德第二天就向女主人提出了辞职,女主人撇撇嘴表示不满,并不是她不想让安德走,而是安德要走也是她这个女主人主动辞退她,而不是安德主动辞职,看着安德眼神里透出的坚毅与果决,知道她去意已决了,她向安德翻了翻白眼,不屑的说:“要走就走,谁稀罕留你。”安德坚决的说:“我不是来向你告别的,我是来拿我这几天工作的工资的。”女主人听后故作诧异的说:“工资,你还有脸要工资,你走了,我还得花时间,花精力再找个保姆,这期间产生的费用谁来买单,没跟你要钱算不错了,说完轻蔑的看了安德一眼。”安德气的涨红了脸,看着女主人铁石心肠的模样,她知道哀求根本就是自取其辱罢了,只能强忍委屈,用满含仇恨的眼神死死瞪了女主人一眼,就收拾了自己几件单薄的衣物,狼狈的出来了。
安德出来后,像个丧家之犬,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忽然,她看到了不远处有个小卖部,就走了进去,买了两块钱的汽水,咕噜咕噜喝起来,喝完用衣角擦掉嘴角残存的汽水,拿起电话,按了小伟学校里的电话号码,呜呜,一会儿一个清脆的女人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说,“请问你找谁”,安德用沙哑的说出自己是三年级2班小伟的姐姐,要找小伟,电话那头的女人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请稍等”。安德耐着性子大概等了七八分钟,终于听到了那头熟悉的声音,小伟对姐姐突然打电话有点不安,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就亲切的询问姐姐怎么了,但安德没有把自己遭受的耻辱说出来,而是关心起小伟的身体,问他吃的好不好,钱够不够花,同学有没有欺负他,学习用不用功等,小伟得知姐姐可能是想他了,没什么可怕的事发生,他顿时松了一口气,为了不让姐姐担心,他没有把学校里糟心的事说给姐姐,而是懂事的说,一切都好,安德得知弟弟好好的,就心满意足的说:“好好,听你说,你在学校一切都好,那我就放心了,就嘱咐了弟弟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从小卖部出来后,看见不远处是警察局,萌生了报警的念头,但她回想起那个恶魔威胁她的话,她暗自在心里想,那人那么有钱,进了警察局也会通过贿赂出来,出来后,肯定会伺机报复她和小伟,自己不要紧,但关键是小伟那么小,他还要过美好的生活,想着想着腿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没有勇气进入警察局了,只能绕道而行,她徒步走了好几公里的路,才到达每个周末和小伟会面的家。
回到简陋的住处后,正碰巧碰上房东来收房租,房东表示,之前没有收房租是因为,他们的妈妈租的时候,交了好几年的钱,现在交的房租用完了,表示从这个月开始,安德需要开始自己交房租了,安德看着房东不太好说话的样子,只能从口袋里掏出做佣人时攒的钱,留下一点零花钱,把剩余的全部交了房租。
交完房租,安德快穷途末路了,她手里一点钱都没了,她必须重新找个工作,但已经很晚了,明天才能去找工作,此时她的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的叫起来,没办法,她只能拿着两个放在旮旯里发芽的土豆,连皮都没削,就这样在开水里煮了一会儿,还没完全煮熟,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完,她就躺在冰冷的硬板上,沉沉睡去。
第四章
[if !supportLists]第三天,[endif]她起来了,喝了一碗凉水就走出了房间,到大街上找工作去了,她去了好几家饭店应聘服务员,但饭店里的人看她脏兮兮的,把她当作乞丐轰了出来,好几家店也是一样,先敬罗衣后敬人,她出来进去反反复复,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她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漆黑的房间。现在她连发芽的土豆都没得吃了,她饿了一整天,只能喝好几碗凉水来充饥,就缓缓躺下了,半夜里饿的睡不着,只能起来往肚皮里猛灌水,等饥饿感减轻了,又睡下了。
她在凌晨四点多就起来了,拿出包袱里洗得干净的衣服换上了,还特意把头发梳的光溜溜的,从镜子里看,安德觉得自己其实长得不错,特别是那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以及那一排白的发亮的烤瓷牙,格外惹眼。
她打扮干净后上街,发现街上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温和,友善的眼光居多,她来到一家饭店,问老板需不需要服务员,或打杂的,表示只要给钱,自己什么活都能干,老板用一种温热且甜蜜的口吻对她说:“给钱,什么都能干,那跟我走吧。”安德顺从的跟着老板去了,老板把安德带到一处宅院里,声称这是自己的家,需要一个打扫卫生的丫头,说完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来,放到安德的手里,让她拿去用,安德感觉遇见了好心人,为了表示感谢,就一连给老板鞠了三个躬,老板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真招人稀罕,就直接上手摸了摸安德的头,安德吓得后退了几步,老板这时嘴角露出一股狡黠的笑,对安德说:“你以后就把我当你亲叔叔,需要什么东西就跟叔叔说,叔叔给你买,”安德敏感的感觉到这个人有点不怀好意,撒开腿想跑,但被精明的老板一把拽住了,他顿时原形毕露,露出凶狠的眼神,捏着指关节噼啪作响,没好气的说:“臭丫头,怎么收了人的钱,反倒要跑呢,”说完就搂住安德的腰往屋里拽,安德死命挣扎,用牙齿狠狠的在老板手上咬了几个深深的牙印,老板痛的松开了手,安德随即像刺猬一样,欻一下,就消失在老板眼前。
安德像仓鼠一样仓皇逃窜,庆幸的是她从色狼老板的魔抓下逃脱了,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回到住处后,安德在漆黑的房间里失声痛哭,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找个能挣钱的工作这么难,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总会遇见那么多坏人,自从妈妈走后,没有人安慰她,关心她,她像向妈妈一样死去,但又一想到小伟,自己死了,留下小伟孤苦伶仃,受尽屈辱,就又舍不得死了,她擦干泪,咬着牙,打算明天再去找工作,只要自己不放弃,一定能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和小伟,她心里有了希望,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她一连几天没有找到工作,正在她耷拉着脑袋,顶着烈日,毫无方向时,一个大妈叫住了她,叫她到她的店里来,安德看着大妈挺面善的,就朝她的店里走了进去,大妈看安德可怜兮兮的样子,就猜出这孩子遇到了难处,就好心鼓励她把难处说出来,并表示自己说不定能帮的上忙,安德感觉遇上了好心人,就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大妈听了,可怜她父母双亡,还要供弟弟上学,就留她在自己的饭店做了服务员,工资不少,还提前预支了部分钱,让安德先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安德很感谢这个好心的大妈,安德找到了工作,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想到明天是周末,小伟会回来,她想让小伟吃顿好的。她就用大妈给的钱,买了一条鱼。
小伟回来时,整个人又黑又瘦,安德心痛不已,摸着小伟的脑袋,责问道:
“你不是说,你在学校吃的好吗,怎么瘦了一大圈。”
小伟支支吾吾的说:
“你给我的饭钱早没了”。
安德听了有点震惊,暗自在心里责怪自己疏忽,这孩子脸皮薄,没钱了也不知道向她要,嗔怪说:
“以后,没钱了跟姐姐说,知道吗”,
小伟抿着嘴唇,像在思索什么,
一会儿他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
“姐姐,我不念书了,我要去打工赚钱。”
安德听后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有点气愤的说:
“你在胡说什么,以后不许有这样的念头。
小伟语气激烈的说: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想让你那么劳累,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我”
安德立马打断他,示意他不要再说,并用警告的口吻说:“你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只安心把书念好,以后我再怎么累死累活,也会供你上大学。”安德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口吻强迫小伟答应,小伟看姐姐坚决的态度,就打消了辍学的念头。
姐弟俩在昏暗的房间里,开心的享用着他们难得的一顿大餐,安德把鱼身上最肥美的部位全夹到了小伟的碗里,自己则捞出鱼头,贪婪的舔着汁水,并津津有味的把鱼骨头嚼碎咽进肚子里。
第五章
安德在好心的大妈的手下,干了好几年的服务员,节衣缩食的供弟弟小伟到了初中,安德工作非常拼命,总是早早的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她身上吃苦的那份韧劲,获得了老板娘的夸奖,由于工作努力,老板娘给她涨了工资,她的日子变得好过了起来。但她都把钱花在了小伟身上,却舍不得给自己花点钱。
在花一样的年纪,跟她一样的女员工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她们开心的跟自己的朋友谈情说爱,而安德却总是穿一身老太婆也嫌弃的衣服,在炎热的夏天,她也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她很少跟别人说话,每天都埋头干她自己的活,其他的一概不问,一概不理,同事见她太沉闷,干什么事也不叫她,有几个喜欢饶舌的女同事,在她背后暗戳戳的逢人便说她患了抑郁症。
安德虽然沉默寡言,在人群中像个空气一样不复存在,但她却也有过一段短暂的爱情。
那个在安德冰封的内心,泛起一丝涟漪的男人叫黑风。
黑风皮肤黝黑,体格健硕,有一双深邃的大眼睛,高高的鼻子,聪明的脑门,轩豁的鼻孔,笑起来很迷人,安德觉得他很可爱,不知不觉爱上了他
黑风在安德工作的饭店很近,他是一名修理工,每天中午都会来安德工作的饭店吃饭,他每次来,安德都会故意多加面,有时候逞老板不注意,会偷偷在面下藏几块红烧肉和荷包蛋。
黑风感受到了安德对他的爱意,心底对安德产生一种感激之情,也开始来吃饭的时候,留意起安德。
他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安德其实长得很美,一双忧郁的大眼睛,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瘦削的脸棱角分明,像西方维纳斯,但不过是饱受苦难的凋零的美。
黑风每次吃饭,看到安德憔悴的面庞和忙碌的身影,心里不自觉的开始疼惜起这个女人,有次在吃完饭准备出门时,桌子上不仅留下了饭钱,还留下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
今天晚上七点,在林荫路旁边一棵梧桐树下见
致安德
仰慕你的黑风
安德跑过去收碗的时候,恰巧看见钱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她知道是给自己的,就立即把纸条放进了口袋里,把钱放进了专门放钱的抽屉里。然后独自一人来到厕所,关上门,小心翼翼的打开纸条,看见了纸条上写的内容,她的心激动的砰砰直跳,一想起黑风英俊的面庞和爽朗的笑容,她脸上竟泛起了一抹红晕,她脑子里开始幻想,在一个静谧的夜晚,她和黑风手挽着手,一起漫步在小路上,啊哈,安德想的不禁陶醉了。
她从厕所出来后,带着微笑,饭店的每个人都察觉到了安德的异样,他们清楚安德是从来不笑的,今天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有几个好事的女同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个身材矮小,但满脸喜色的女人说:“你们说,她发生了什么事,使这个面瘫脸难得展露一次笑颜”
“当然是男人了,只有恋爱才能让女人开心的像个孩子”
“不不,男人也一样”一个身材肥胖,一辈子未结婚的大妈插嘴道
几个年轻女人坏笑的看着眼前的大妈,调侃道:“大妈,莫非你也尝过爱情,也有男人向你表达过爱意。”
大妈感受到了话语中的恶意,揉了揉发痒的眼睛,用干涩的口吻说:“我这一辈子是没有一个男人爱过我,但并不代表,并不代表我不懂爱,如果这辈子有一个男人肯不嫌弃我丑陋的面容,我一定会大胆爱,尽情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但事实上,从没有一个男人肯走近我,说喜欢我,爱我,从来没有”
大妈说完,边抹眼泪,边提着菜篮,孤零零的朝厨房走去。
一个神色忧郁的女人看着大妈的背影,叹息道:“唉,女人不管活到多大年纪,只要不死,始终都在渴望被爱,这是女人纯真的地方,这也是女人最可悲的地方。”
安德下班回家,翻遍自己的衣橱,发现自己的衣服少的可怜,而且全是深色,安德原本满心期待的好心情突然消失殆尽,她看着镜子里衰老的面孔和丧气的打扮,让她大大泄了气,
她怎么能这个样子去赴晚上的约会,她焦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买一条裙子,不行,太贵了,钱得留给小伟呢,她突然开始生起自己的气,心里恨自己这么不安分,一个残花败柳之身,怎么能奢望什么爱情呢,自己这辈子只图通过自己拼命干活,扶持小伟过上幸福的生活,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自己也就这样老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黑风热情相约,则能爽约,她豁出去了,反正自己也不抱任何希望,就也不再对自己朴素的穿搭挑剔了,她心里想,他爱嫌弃就嫌弃吧。
她就穿着自己工作穿的黑色上衣和裤子,去赴了约。
安德走到了林荫道,也找到了黑风字条上说的梧桐树,她就站在了树下,一对俊男靓女亲密的搂着腰,从她身边走过,带着一种轻蔑和嘲弄的眼神打量着这个面庞年轻却穿着老太婆衣服的安德,安德被看的不好意思起来,她尴尬的直咬手指。忽然,她在不远处看到黑风甩着头发,大模大样朝这边走过来。
她心里一紧,她慌乱的躲进一个黑暗的小角落,
黑风走到了梧桐树下,以为她没来,正耐心的等待着,她躲在黑风背后的角落里,看见黑风一改往日工人的装束,而是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针织衫,下身穿一件卡其色裤子,和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他还特意弄了了一个中分的发型,配上那张椭圆形的脸,简直完美,安德躲在角落里看见英俊非凡的黑风,一时竟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丑陋,可鄙,她心里羞愧不已,她想逃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最后,她没走大路,沿着荆棘丛生的小路,忍着杂草的刺痛,逃回了家,回家后,她心里痛苦的快要发疯,她披散着头发,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狂扇自己耳光,心里暗恨自己如此懦弱,最后,打累了,忍着痛,睡着了。
自那以后,安德再也没见过黑风来吃饭,她的爱情夭折了,她的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阴沉与严肃,她的心彻底死了,她每天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运作着,冷漠且无情。
第六章
安德在饭店循规蹈矩的干了十年,终于熬到了弟弟大学毕了业,找到了工作,也组建了美满的家庭,弟弟小伟就让姐姐辞掉了工作,安德就住到了小伟跟妻子的家,住到小伟家后,安德才知道,小伟和妻子把自己当保姆用了,她不但要洗衣做饭。还要看孩子,后来她把小伟的孩子养大了,自己却衰老了,她的头发开始泛白,满脸皱纹,手也变得枯黄且干瘦,眼神变得空洞,曾经让她引以为豪的烤瓷牙也变得发黄,变成了灰土色,身躯也变得佝偻,走路须拄着拐杖,上楼梯也一喘一喘的,小伟和妻子见安德身体不行了,就像扔包袱一样把她扔了出去,安德举目无亲,一个老太太不知要去那里,就拼命的敲打着房门,但里面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只好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街上走着,晚上就睡在天桥下。
一天夜里,有两个穿着破烂衣衫的14,15岁的小混混,嘴里叼着几根稻草,瘫坐在她对面,
一个满脸坏笑的混混对他的同伴说:“你见过女人那个吗?”
较小的一个摇摇头
那个混混就凑到那个同伴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两个孩子满脸坏笑,玩味的看着她,
她意识到了不妙,正想拿起拐杖走,两个孩子像恶狼似的扑到她身上。一个抓住她的手和脚,一个正奋力扒下了她的裤子,满脸淫笑的看着她,
她气得浑身颤抖,她嘴里直骂,畜生,两个小畜生。
等到两个孩子完事后,心满意足的走了,安德则像个孩子似的呜呜的哭了,哭完就绝望的走到了桥上,心里想,平生经历过不少奇耻大辱,也尽遭白眼冷遇,
她哀叹起自己凄惨的命运,
她带着对世界的仇恨,纵身一跳,她的身躯立即被海水吞噬,一个命运凄惨的女人的生命就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