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回程的前三天,虎总莅临本市。
我跟虎总日日通信,三观勾兑得八九不离十。因此我本留出这最后的三天,想跟她一起畅游魔都,寻美食,看社会主义新气象。
可才重逢的第一日,本黔驴就已技穷。
使用手机方面,虎总比我更白痴;寻去处方面,我们一个半瞎和一个全瞎合一起了,结果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那天,两人都和家里说好不回去吃晚饭了,结果两人花两个小时,走了几条名熟地不熟的街,转了名存实亡的几个老字号吃食店,面对琳琅满目提不起食欲(因为肚子被中午不甚可口的“两面盆馄饨”撑着)。还没到晚饭点,两人已经不知该干嘛了,不得不在星巴克里消磨时光,撑到天黑。
可不能这么糟蹋我的最后两天。
晚上,我写“信”,求小佛再陪我玩一次。
小佛带我去的,是上海图书馆的东馆。东馆作为图书馆分馆,规模可观。和余杭晓书馆的萧条景象不同,这里阅览室里坐满人,桌上有自备饮水瓶,满堂鸦雀无声。
这样子,让我想到了大学时的夜自习教室。时代感也有:有人读纸媒,有人读电媒。


以前的图书馆,书柜林立,库房森严。现在的图书馆不但让人来读书,还溯本求源摆出了关于字的展览。
这里我来命名的话,可称“汉字汉文美学体验馆”。




图片说明越写越长。干脆摘下来放下面:
这个展厅,选取了[诗经]里最美的部分。写在墙上,写在桌上,题跋在画里。
我没完整看过[诗经],觉得随缘看到的那几句,总是最美的。
图书馆为展示诗经的用词之美,用了很多心思。比如把这“子有衣裳,弗曳弗娄。 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印在桌板上。让人还没细读,还来不及纠结字都怎么念,就被那“弗”字的反复登场,在脑中打印出了衣带飘舞,马缰缠绕的图景。
跟小佛耳语说,感性的人在此被鼓励不去纠结字里行间的发音和词义,就看汉字的组合之美,便得了意趣。因此中国人画画,不求如西画那么照葫芦画瓢。
刚说完,就看到一本明代的绘本复制品,是明朝朱橚写的《救荒本草》。皇帝的儿子教人在饥荒时,如何鉴别采食无毒植物充饥。每种植物都配了形态准确的木刻插图,特写实。
身边几个女人正在说话,我被其中一人手里抱着的花束吸引。
不是花怎么样,而是包装花的纸,令我垂涎。

看完古人看今人。
今人都不是名人,而且我觉得作者都是女人。TA们把手写笔记弄成了艺术品,写几行字,画或贴一整页的色彩,贴上记录日当天采集的干花枯草。
或者倒过来,在本本上创作小画,再在小画边上写诗,这种体裁的诗,就是一言半语的即兴偶得,只得一缕诗情,没有起承转合的麻烦,有俳句的简洁,而且用寻常的语言。
小佛说,回去你也弄一本来。
明明的,她一个美术生,又天天出去望野眼,收集市情人景。这话她是该要求自己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