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叮”的一声,我瞥了一眼,是学生家长发来的图片——“元宵节快乐”。大红灯笼高高挂着,胖乎乎的汤圆在青花碗里冒着热气。
我愣了愣。今天是元宵?
昨天办公室的老师还在讨论新出的汤圆口味,芒果的、草莓的,说得我直咽口水。可一转身,竟忘得干干净净。早上照例给洪老师发早安图片,照例收拾出门,照例走那条从家到学校两三分钟的路。两边是围墙,抬头是天,低头是地,中间是我急匆匆的脚步。
这样的路,怎么能遇见元宵呢?
改作业的时候,手机又响了。退休的同事发来消息:“元宵快乐!”
我秒回:“不快乐,改作业呢。”
她很快回过来:“黎黎,改作业快乐!”
我对着屏幕哭笑不得。欠揍。
可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改作业快乐——这算什么祝福?可又为什么,让人莫名地想再笑一笑?
窗外的天黑下来了。远处隐约有烟花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摊开的作业本,红笔搁在一旁,墨水还没干。
我想起小时候的元宵节。那时候的烟花很响,震得耳朵嗡嗡的;那时候的汤圆是黑芝麻馅的,烫得直咧嘴也不肯松口。那时候,元宵是一个节日,要等,要盼,要在日历上画圈。
现在呢?元宵是一条微信,要收,要回,要愣一下才想起来。
同事的祝福还亮在屏幕上。我没有再回复,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翻开下一本作业。红笔划过纸面,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或许,快乐不必非得是烟花和汤圆。改作业的间隙,收到一句“改作业快乐”,也可以是一种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