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窗台时,旧毛衣的线头又在指尖散开。这座城市总在黄昏时分泄露记忆的碎片,楼下槐树摇晃着去年的影子,晾衣绳上翻飞的蓝布衫,像极了外婆年轻时系过的围裙。
我数着杯底的茶叶,它们沉下去又浮起来,像极了那些被时光揉碎的片段。街角面包房飘来烤红薯的甜香,忽然想起某个雪夜,父亲裹着寒气进门,怀里还揣着温热的烤物,水汽在他的眼镜片上凝成白雾。原来思念是会呼吸的褶皱,藏在日常的褶皱里,在不经意间轻轻颤动。
月光爬上书架时,书页间滑落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那是和老友逃课看的老电影,散场后我们沿着护城河走了很久,把少年人的心事说给晚风听。如今护城河仍在流淌,对岸的霓虹灯却早已换了颜色。原来有些离别,是连再见都来不及说的。
我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明白思念不是单向的箭头。那些被我们珍藏的时光,也在记忆的褶皱里温柔地回望。就像此刻,我知道在某个平行时空里,外婆的毛线针仍在沙沙作响,父亲的烤红薯还带着余温,老友的笑声还回荡在护城河的晚风里。
夜色渐深,我轻轻合上眼,任由思念在心底慢慢舒展。或许有些遗憾注定无法填补,但正是这些带着温度的褶皱,让生命变得丰盈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