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辈中排行老六的外甥结婚,自定下举办婚礼的吉日,便依次收到侄子侄女及其他外甥的电话和微信,都是询问到达的时间及约定来接站的讯息,感受到来自下一辈的孩子们殷殷期盼之下深藏的浓浓亲情和爱意,内心很是感动和欣慰!人至中年,不觉孩子们都已为人父已为人母,生活的压力也如接力棒传递到他们身上,再见时,见面的方式已变为成人式的拥抱和寒暄,回家的路,自父母走后除过几个周年似乎再没有回来的正常理由,多年以后的今天,一夜火车后到达的第一时间仍如往常一样驱车去坟地向二老报到。多年以来再没有在深冬的季节走过这条路,一路过去,路边的村庄里那些枯藤、老树、昏鸦,那些揣着袖筒、抽着旱烟、嗑着瓜子在热腾腾的墙弯里正在散播信息的人们,让人没来由地感到温暖和亲切,戈壁滩上的积雪在强光直射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常年积雪的祁连山蜿蜒起伏,山棱的走向和纹路清晰可见如近在眼前,车子路过马营河大桥,想起父亲在中心小学上班时带着上中学的我在一起居住,每个周末,多少寒来暑往,披星戴月骑自行车往返在家和学校路过马营河桥的那些日子,来时,看到母亲倚门长久的等待和桌子上简朴温热的饭菜;走时,身背沉甸甸的包裹、感受到脊背后粘稠不舍的目光,感叹时过境迁、岁月无情,匆匆几十年,虽历经风霜雨雪,沟壑纵生的马营河风景却依旧气质不减,反倒更显凌厉,而人却阴阳相隔,已不是当年之人!多年以前回家,总是还没进门便雀跃着喊一声:“我回来了”,而现今只有坟地的大门,以及冰冻尘封和寡言的大地,此时,我在地上,祖先和父母在地下,用同样的沉默回应着我的到来,此时此刻,窃以为土葬的最大好处,便是无论在上坟时候还是在思念的随时随地,总感觉二老还长眠地下,烧纸钱打油香献贡品、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候,感觉他们就在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任何时候,让绵长漂泊的思念还有寄托的位置和方向!
外甥的婚礼过后,在大哥的安排下,侄子逐个打电话请长辈们一起小聚,除了生病的三姐之外,另外五兄妹由个别小辈作陪难得的聚到了一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相谈甚欢,回忆过处尽是小时候的趣事,那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父亲反锁在后院里后可想而知的集体挨训;是兄妹之间发生矛盾争吵甚而动手后被父母各打五十大板后的委屈;是年三十下午用冻僵的手粘贴的父亲手写的一幅幅红联;是守岁时刻劈啪作响的鞭炮和五彩的烟火;是年初一早上母亲用熬红的双眼换来的枕头旁边新崭崭的衣服和鞋袜;是六兄妹一字排开向祖先和父母磕头拜年收到压岁钱时的喜悦。谈锋甚健谈兴正浓处,我们有多么开心就有多么伤感,我们有幸一母同胞,一起住过这世界上最贵的房子,在子女甚至孙辈们群聚群乐如此优渥快乐的今天,却独独缺失了二老的参与,不知道天上的他们看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是否也一样的开心和欣慰?
元月1日,正逢孩子们都放假在家,无疑,这是多年来最有纪念意义的一次跨年,大外甥女前一天晚上就挨个打电话请客,待去到家里的结果,我还是未曾预料,医院工作的外甥女本来工作很忙,但她说外面吃饭虽然程序简单人轻松,但家里的环境和饭菜更温馨更安全,几个小兄妹起个大早已聚家中,各负其责各自忙碌,饭菜、水果、酒水准备的极其丰盛,从中足可看到这些孩子们的热情、真诚和良苦用心,这次回来,我时刻被这些小一辈的孩子们所给予的亲情和热情被包围被感动,曾经对他们的好,所给予的,无论是关怀、情还是物,我们大体是忘了,可是他们都记得,未曾有一天敢予忘记,事实证明,曾经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兄妹们老的小的只要能来的都来了,多年以来,这次算是聚的最多、人最齐全也是最有纪念意义的一次,2024年第一天的相聚,老少尽欢,开了龙年好头!
半世父母恩、一世兄妹情,何其有幸,这一世我们成为兄妹!何其有缘,在下一辈兄妹之间将这种美好的亲情又得到了传承和延续,揣着这份浓浓的血缘和亲情,他们必定互相关怀互相帮助,我告慰双亲,同时祝福亲爱的家人们龙年和顺致祥,所求皆能如愿、所行皆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