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潭山水

长江纵一叶,飒然御天风。凌晨出层城,信宿龙潭东。崇楼瞻斗岳,匝院长麻蓬。山光四抱合,水势潆回冲。迩吞凤凰台,远瞰天华宫。潭深潜海若,雨化乘丰隆。气类重孚感,云龙故相从。出门旷于野,入室殊归同。自然匪人力,大造天为工。前茅既有作,继继当无穷。

——【明】庞嵩《龙潭书院落成和甘泉师韵》

大江上一叶扁舟,乘着风畅快前行。清晨从城中出发,两天后抵达龙潭东侧。书院大楼高耸可遥望星斗山岳,围墙四周长满修长的蓬草。四面青山环抱聚拢,溪流回旋激荡。近处视野收纳罗浮山凤凰台景致,远处能眺望天华宫。潭水深幽似藏水神,甘霖普降如乘雷霆云气化育万物。志同道合之人彼此感应相通,如同云随龙相伴相随。走出书院有原野开阔,入室论道大家志向终究归于一处。这片胜境并非人力刻意雕琢,而是天地造化天然造就。甘泉先生既然首先在这里建书院,那么文脉定能绵延不止。

龙潭书院是明代大儒湛若水所建的最后一间书院,位置大概在增城和龙门交界处,因而能望见罗浮山上的景物。书院所在地较为偏远,不过山水格局是天然形成的讲学宝地。当时湛若水已经94岁,前往偏远地区办学,体现了明代岭南士人主动下乡教化百姓的担当。这首诗先记行程,再写书院山水,最后抒传道之志,使作品意境得到升华。作者庞嵩,广东南海人,湛若水核心弟子之一,也是明代著名学者。诗中提及深潭藏灵、云雨化育,是以山水生机象征书院滋养一方学子、教化乡民。“出门旷于野,入室殊归同”,则比喻众人出身、见解、工作等各有不同,最终都归向“随处体认天理”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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