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怕怕的青春

《跋渊明集》作者:陆游

原文:吾年十三四时,侍先少傅居城南小隐。偶见藤床上有渊明诗,因取读之,欣然会心。日且暮,家人呼食,读诗方乐,至夜,卒不就食。今思之,如数日前事也。庆元二年岁在乙卯,九月二十九日,山阴陆某务观书于三山龟堂,时年七十有一。

译文:还记得十三四岁的时候,我跟着父亲住在城南的别墅里。有次偶然在藤床上看见一部陶渊明的诗集,拿着看看,觉得有味,便慢慢开始读。读到天色向晚,家里人喊我去吃晚饭。我正读得高兴,三喊四催,总不肯把书放下,直到天黑,硬是没有吃这一餐饭。

如今回想起来,这件事情还清清楚楚的,就像几天前才发生的一样。可今年已是庆元乙卯年,十三四岁的小孩早已变成七十出头的衰翁了。

陆游还是挺牛的,71岁的时候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13岁发生的事情,而我现在对青春已经模糊一片,能想起来的事情真心不多。

青春也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人生中那一抹最绚丽的朝霞,散发着令人着迷的芬芳,展现出无法抑制的勃勃生机,让人回味无穷。

甚至有人一生深陷在那一片瑰丽的风景中,不能自拔。比如曹雪芹,用毕生精力还原青春岁月的枝枝蔓蔓,那细细碎碎的心事、那漫漫洒洒的痴迷,那柔肠百转的情义。

心理学家认为决定人一生幸福的是童年,但,更容易变更人生路径的是少年,更准确地说是青春期。

我对青春这两个字其实是畏惧的,每每想起都有些怕怕的感觉。因为当时一无所知,表现出来的却往往是无所不知。

而且又是那么敏感且矛盾,不了解生活真相,不知道社会面目,对人性知之甚少,甚至对自己都毫无所察。只知道跌跌撞撞地向前闯,因为荷尔蒙的分泌,时不时脑短路,莽撞而大胆地做一些不知所云的事情。

也许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向深渊。又或者,深渊就在暗处觊觎着你,等着你走过来,掉下去。

《挪威的森林》有部分就在写青春的陷阱。

直子青梅竹马的男友木月毫无征兆自杀,这对直子来说,是很致命的打击,也是她患上抑郁症最重要的原因吧。

她和渡边在田野中散步时告诉渡边,这里有很多暗井,谁也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掉下去必死无疑。

她意识到自己就在井周围徘徊,害怕而绝望,却毫无办法,一路向下滑去,最终在疗养院选择自杀。

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很多时候,能够给我们信心的,只是脚下坚实的土地,和目所能及的道路。道路之外,光明渐渐隐去,黑暗笼罩下有沼泽、有深井、有未知不确定的一切。而青春的渴望是,肆无忌惮地到处行走。

青春期害怕很多,害怕冲动、害怕暴力、害怕性侵、害怕各种形式的变故,因为青春虽然美到炫目,却如玻璃般脆弱而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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