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姑娘出生于1951年,她有个好听名字——张喜凤,不过“人不如名”,父母寄托的喜庆祝福并没有如愿。

张喜凤和她的妈妈刘桂花一样,蜡黄着脸,眯缝着眼睛,八字眉,耷拉着嘴角,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和“喜庆”是一点边儿也沾不上,距离“凤”更是十万八千里。
和她妈不同的是,张喜凤偏偏长着一头金色的头发,金光金黄的,从根儿上就黄。和画上的洋鬼子一模一样,这让她从小就接受了别人的奇异目光。
村民都传言,张喜凤是俄国大兵的种儿,那年月闹完了“小鼻子”(日本人),又闹“大鼻子”(俄国人),确确实实有几个女人挨了欺负。
可他们家人的嘴严严实实的,特别是她爹张向阳,对这个姑娘宝贝着呢,半点也看不出不是亲生的。
捧在手里,含在嘴的张喜凤,16岁的那个冬天,发生了一件改变她命运的事……
那一天中午,她去同学张小玲家玩,两家相距不过2里地,却是2个村子,中间的一段路,前后200米都没有住家,路边还有一个“吊死鬼沟”。
这是两座大山之间的深谷,草木丛生,一棵歪脖老树上曾经吊死了好几个人,让这个深谷有了诡异的气息。
无论大人还是孩子,路过此处都要加快了脚步。大人吓唬孩子,都说“把你扔到吊死鬼沟里”,村民们几乎都会从小开始害怕它。
挂钟“当当当当当”敲了五下,天也擦黑了,喜凤还没到家。
张向阳赶紧让14岁的儿子张喜庆去张小玲家看看。
腿快脚勤的张喜庆不大一会儿,呼气带喘地跑了回来,带回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张喜凤4点就走了。
张向阳慌了神,赶紧和老婆、儿子出去找,邻居家、亲戚家都找遍了、问遍了,谁也没看到喜凤。
天黑得透透的,张向阳和邻居、亲戚们提着微弱灯光的煤油灯,走在漆黑的马路上,越走心越慌,心口“砰砰砰”地乱跳,他扯着嗓子大喊:“喜凤——喜凤——喜凤——”
村里的狗们也随声附和着,“汪汪汪……”给张向阳助威。
“喜——凤——喜——凤——啊”颤抖的声音来自喜凤的妈刘桂花,悲戚的音调惊飞了树上的喜鹊。
喊出去的声音,除了大山的回声,再也没有一句回应。
一行人走到“吊死鬼沟”附近时,隐隐地听到了哭泣声,时断时续,就像呜呜咽咽的孤鬼,让人心里发毛。
“喜凤,是你吗?是你吗?”张向阳壮着胆子,把煤油灯照向沟里,微弱的灯光穿不透黑暗,杯水车薪。
虽然没有答语,却听到了越来越大的哭泣声,这就是肯定的回答。
壮着胆子,几个男人磕磕绊绊地往沟里走,终于在那棵老歪脖树下,发现了哭得厉害,抖得发颤的张喜凤。
借着微弱的灯光,张喜凤的头发披散着,棉袄敞开了,只是呜呜咽咽地哭,问什么也不答。
刘桂花心里明白了什么,抱着喜凤“哇——”地一声哭嚎了起来,让张向阳狠狠地踢了一脚,“哭什么哭,孩子让吊死鬼吓着了!”
紧接着,邻居们回家拉来了推车,把张喜凤扶到了车上,推回了家。
喜凤回到家,不吃不喝,呜呜咽咽地哭了一场又一场,眼睛肿了,几乎合成一条缝。
刘桂花守着喜凤一夜,陪着哭了一场又一场,姑娘的棉袄、裤腰带都散开了,这不明摆着遇着歹人了吗?
张向阳卷起了“旱烟”,一根又一根抽了起来,黑暗里火光明暗交替,就像他抽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