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无愧人生》体会之三
朱玉林

桑榆向晚,一支笔为乡邦留灯
人到老年,很多人便放下担子,安享清闲。赵智宝退休之后,反倒更加忙碌,这便是本书第六、第七辑、第八辑所要讲的,桑榆暮景,笔耕不息。全书八大部分,走到末尾,我才真正读懂“无愧人生”完整的分量。在2017年7月1日,他在《终生难忘的一天》中写道:“我就是这样凭着脑勤、腿勤、手勤修炼的功夫,从村上写到乡上,从乡上写到县上,甚至当了乡镇、县级部门领导以后,也没有辍笔,始终以一颗深爱故乡的赤子之心,采访岐山、书写岐山、宣传岐山。我可以自信地这样说,自己的足迹遍及岐山,采写的岐山的报道遍布各级报刊,现在翻阅自己亲手写出而变成铅字的一摞摞文稿,回顾一次次难忘的调查采访,多少好的经验由此推广,多少典型由此产生,多少问题由此而解决,自己感到由衷的高兴和欣慰。”在职尽责,是本分;卸下公职,时间多了,赵智宝心中的那份乡土情怀,便尽数化作案头笔墨。周原大地,千年积淀,许多老艺人、旧史料,随着一代人老去,正在慢慢消散。若无人搜集整理,许多往事,便就此淹没在时光里。
赵智宝在退下来之后20多年时间里,编辑出版了《足迹》《乐耕录》《桑榆集》《春华秋实》《无愧人生》,主编了《岐山县科学技术志》《夕阳正红》(岐山县老年人体育工作荟萃)等,约近200万字,在业内及本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2021年5月,他又编辑出版了《西岐戏苑》,被誉为是一部文化故乡的戏曲史,获得宝鸡市老科协会员“著书立说奉献奖”,并被西安交通大学博物馆收藏。这些书籍都成为他一生中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单说《大唐科技奇才李淳风》这一本,赵智宝就没少折腾。到处找线索,四处去求证,联络外地的乡贤和学者,搜集那些稀缺的资料。光核实一件事,就翻来覆去跑好几趟。这一本书,跑了多少路,查了多少资料,数都数不清。最让人动容的,是编撰《西岐戏苑》的过程。岐山秦腔,曾经盛极一时,涌现不少名角。岁月流转,老艺人纷纷辞世,口述记忆日渐凋零,剧照、档案散落各处。为留存这份戏曲文脉,他四处奔走。跑西安,赴兰州,寻访艺人后代,托友人前往省戏曲研究院调取档案,搜集快要遗失的史料剧照。很多线索得来不易,有的只是老人零碎的口述,要一点点甄别梳理。一部《西岐戏苑》,留住一方戏曲过往,被博物馆收藏,留给后世后人查阅。
除大部头著作之外,他还写下大量文史随笔。岐山城楼怎么变过来的,太平寺塔怎么修起来的,周公庙的斗台戏什么场面,岐山锣鼓什么响动,古城牌楼什么模样——他都一笔一笔记了下来,给岐山留下了史料。通篇读完,回头再翻全书八辑,他经历就清清楚楚摆在那儿了。前三辑写故土,写故人,不忘本,也留住了一方的民风。第四、五辑写大半辈子工作,该干的都干了,没亏待这份差事。第六辑,人退休了,笔没停,写写文史,还是给老家留东西。第七辑是他写的自己的年谱,二百七十一条,简历、作品、获奖,一条一条全记在案。这一份年谱,真叫我羡慕。第八辑是附录。八辑合在一起,家事、乡情、从政、晚年写作,完完整整。
有句话说,习惯决定性格,赵智宝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每段日子都对得起自己:故土,他有感情;工作,尽了责;故人,心里敬重;文化这块,一直存着守护的心思。年纪大了,精神头还在。在第六辑《夕阳美》中《搞好传帮带提高通讯员政治业务水平》一文中,他是这样写的:“我是一名有50余年生涯的准新闻工作者,几十年来,尤其是从县政府部门领导岗位退下来之后,在自己坚持写都不间断的同时,继承发扬党报优良传统,对广大通讯员从思想上爱护,从新闻业务上转帮带。多年来,为全县、县级部门和单位共举办通讯员业务培训班20余期,培训骨干通讯员800余名,取得了较好效果,受到社会各界广泛好评”。他握着笔,心里热乎着,把这一辈子的事都写在了纸上。这本书,是赵智宝个人的回忆录,也是周原大地一份鲜活珍贵的民间文史档案。往后的人翻到它,这片土地从前的烟火人间、岁月的变迁,就都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