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那只褪色的小熊静静地躺着。缝线处还留着我当年扯破的痕迹，可每一针，都缝得整整齐齐。
去年暑假的一个下午，我正趴在床上玩平板电脑，奶奶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她刚走到床边，脚下一个趔趄，西瓜盆"哐当"翻在地上，平板也从床头滑落，“啪”的一声，屏幕裂开一道细纹。我火冒三丈，一把推开奶奶递来的毛巾，指着她大喊：“都怪你！我的平板坏了！”奶奶慌慌张张捡起平板，用衣角擦了又擦，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奶奶不是故意的……”我越听越烦，瞥见床头的小熊，顺手抓起来狠狠摔在地上，又用力踩了两脚。小熊的耳朵扁了，肚子上裂开一条长口子，黑色的纽扣眼睛也掉了一颗。
那天晚上，妈妈悄悄告诉我：“那只小熊，是奶奶熬了好几个晚上，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缝的，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回，怕你看见，一直藏在床头。”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攥紧被角，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只小熊，从三岁起就陪我睡觉，整整七年，我从来没想过它是怎么来的。
第二天傍晚，我鼓起勇气走进奶奶房间。暖黄的灯光下，她正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修补小熊，手指有些僵硬，缝得很慢，却格外认真。灯光落在她的白发上，泛着银光。我鼻子一酸，扑进她怀里：“奶奶，对不起，我错了。”奶奶放下针线，轻轻拍着我的背：“傻孩子，知道错了就好。小熊补好了，晚上还能陪你睡觉。”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对奶奶大声说过话。每次看到小熊，我都在心里提醒自己：有些东西坏了可以补，有些伤害，补好了也有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