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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物、权力与赎罪的三部曲。
第三部‖湖破天青·第38章‖旧痕
履历看起来并无特别出奇之处,一个经历复杂时代变迁的普通文化工作者。
但陆运通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文博院早期的部分工作笔记和交接记录中,偶尔能见到“顾老”或“墨公”的签名或批注,笔迹沉稳老练。
其中一份1953年的库房抽查记录(涉及部分南迁文物箱件)末尾,就有“顾墨轩”的签名。
他是否接触过0885号箱?他是否就是那个最早发现“司徒氏寄存”签条异常,甚至可能就是动手脚的人?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陆运通申请调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带有顾墨轩笔迹的文件原件,与0885号箱内那张“司徒氏寄存”签条(经技术处理复原了部分原始笔迹)进行比对。
文检专家的初步意见是:签条上的字迹与顾墨轩已知笔迹在部分运笔习惯和字体结构上,存在“高度相似性”,但由于签条本身残损且字迹较少,无法做出同一认定,但“不能排除其书写可能”。
这是一个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信号。
陆运通试图寻找顾墨轩的后人或更多遗物,但顾墨轩的子女均在外地,且对其父早年工作所知甚少。
唯一的收获是,从一位早已退休的文博院老员工模糊的回忆中得知,顾墨轩晚年似乎过得并不舒心,偶尔酒后会喃喃“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当没看见”、“账,迟早要还的”之类的话。
难道顾墨轩就是那个“旧根”?或者,他只是“旧根”露出地面的一小部分?
就在陆运通试图沿着顾墨轩这条线索深入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者是明都文博院现任的办公室主任,语气有些迟疑和为难:
“陆老师,有一件事……院里在清理老档案室最里面的一个废弃储物间时,发现了一些很旧的文件箱,上面落满了灰,看样子几十年没人动过了。箱子标签写着‘顾墨轩同志移交资料(非归档)’。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想着您正在协助调查一些历史问题,要不要……先过来看看?”
顾墨轩移交的资料!非归档!
陆运通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答应下来,并通知了夏建国。
夏建国指示,由陆运通带领两名可靠的调查人员和档案专家一同前往,在院方人员陪同下启封查看,所有发现必须详细记录并封存。
那个储物间位于老办公楼的地下室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霉变和灰尘的味道。
几个深绿色的铁皮文件箱被搬到了有灯光的走廊里。箱子没有上锁,只是用麻绳粗糙地捆着。
小心地解开麻绳,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大量杂乱的文件:工作笔记、会议记录、学习材料、泛黄的报纸剪贴,时间跨度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陆运通等人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耐心地分拣。
大多数是毫无价值的寻常文书。但在第二个箱子的底部,压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还用细棉线缠了好几道的扁平方包裹。包裹上没有字迹。
解开棉线,剥开层层牛皮纸,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以及几份折叠起来的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