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贵族文化的修养和风度

        依托分封制,在皇帝制度出现前,西周就已经建立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统治,这个时代在经济、文化上都创造了空前的辉煌。周代是三代之治的顶峰,一切都达到了完美的状态。而这个周代就是一个中国贵族社会。中国的贵族社会在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就基本结束了,皇帝制度是在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在丞相李斯的协助上确立的,一直延续了两千年,真正一统“天下”的皇帝少说也有百八十,然则为后世民众最为热议且难于忘怀的,惟独“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三国短暂的历史跨度,留给后世国人的是一个大大的情结,这个时期虽然不是贵族社会,却也充满了贵族精神。

        对于“贵族”的概念,中国人已经很陌生了。我们现在大部分中国人所理解的贵族生活就是住别墅、买宾利车、打高尔夫,就是挥金如土、花天酒地,就是对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实际上,这不是贵族精神,这是暴发户精神。那什么是贵族精神呢?

        《韩非子》中有这样一个故事,在齐桓公死后,宋襄公企图充当霸主,与楚国发生冲突。公元前638年,宋进攻倒向楚国的郑国,楚伐宋以救郑,两军战于泓水(今河南柘城西北)。宋军已排好阵势,楚军正在渡河,宋将目夷对襄公说,敌众我寡,请乘敌人半渡之机发动进攻,宋襄公认为君子不应乘人之危,加以拒绝。等楚军渡河完毕、尚未排好阵势时,目夷再次请求出击,宋襄公仍然认为君子不应攻击未成阵势的军队,不答应出击。直到楚军排好阵势后,宋军才和楚军交战。结果宋军大败,襄公也伤了大腿,第二年伤重而死。泓水之战使宋襄公图霸的计划成为泡影。

          发生在楚国与晋国的一次战争“邲之战”中的一个画面特别有喜感:那场战争晋国被打得大败。在逃跑时,晋国的许多战车陷入泥坑,狼狈不堪。楚国士兵不但不乘机追杀,反而还跑上前教晋军如何抽去车前横木,以便冲出陷坑。晋军脱离困境后,还回头对楚军开玩笑说:“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就是说,还是你们逃跑有经验啊!

        《三国演义》中,曹操败走华容道,遇关云长提青龙刀,跨赤兔马,截住去路。曹军亡魂丧胆,面面相觑。程昱献计说:“某素知云长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恩怨分明,信义素着。丞相旧日有恩于彼,今只亲自告之,可脱此难。”曹操老于世故,闻言便向关羽哀告。关羽初时不允,不敢以私废公。曹操便以关羽熟读春秋相激:“将军深明《春秋》,岂不知庾公之斯追子濯孺子之事乎?”云长是个义重如山之人,想起当日曹操许多恩义,与后来五关斩将之事,如何不动心?又见曹军惶惶皆欲垂泪,一发心中不忍。就有放过曹操之心,正犹豫间,张辽纵马而至。云长见了,又动故旧之情,长叹一声,并皆放去。

        这些老祖宗在战场上的表现似乎虽然现在看来有些迂腐,却恰恰暗含着春秋义理之道,代表着公义、道义和规矩,这就是贵族精神。正如钱穆所评价说:“当时的国际间,虽则不断以兵戎相见,而大体上一般趋势则均重和平,守信义。外交上的文雅风流,更足表现出当时一般贵族文化上之修养与了解。即在战争中,尤能不失他们重人道、讲礼貌、守信义之素养,而有时则成为一种当时独有的幽默。”

        在周代,“礼”如同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就如同今天的“钱”无处不在一样。甚至在战场上,人们也需要遵守“战争礼”。春秋以前的作战方式和战争理念都与后世有很大的不同。春秋时期的军队都是以贵族为主体,战士人数不多,几百辆战车而已,每次战争所用的时间一般不超过一天。因此,那个时候的战争更像是一次大规模的绅士间的决斗。贵族在战争中比的是勇气和实力,偷袭、欺诈、乘人之危都是不道德的。宋襄公所说的“不重伤”(不让人二次受伤,就是不攻击伤员),“不禽二毛”(不俘虏老年人),“不鼓不成列”(对方没有排好队列时,本方不能进攻),和《淮南子》所说的“古之伐国,不杀黄口,不获二毛”,正是那个时代普遍的战争规则。

        而在三国时期,曹刘孙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秦皇汉武的刀笔酷吏,以近乎先秦王侯的风度对待士人:曹操把大将典韦看得比长子曹昂更重,为谋士郭嘉哭天喊地;刘备与关张同床共寝,摔阿斗,三顾茅庐;孙权为周瑜素服举哀,赐周泰青罗伞盖。这一时期的士人,武人不失谋略,文人也有大勇敢,如张飞写书法、荀彧冒死谏曹操,绝不在少数。关公之所以成为中华民族“义”的文化符号及化身,非是偶然,而是坚守义理之道,践行义之精髓的必然结果。如果没有“国士之风”的人格风范和操守,就没有提着死尸作武器的典韦、拿身体当盾牌的周泰,更遑论“三国战将勇,数我赵子龙”。

        贵族气质乃是一种信仰,假如虚构的电影唤起了人们潜藏的情结,假如这种情结里包含了我们失落已久的精神和信仰,假如这一切能回到现实,让刘关张的义气、周瑜小乔的情深或某种让你不再麻木的情感开始流动。假如真有这一天。有些东西不以意志为转移,有些东西会因人心而复活。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气在驰骋纵横。真的历史不仅在书卷的记载,它活在人和人的心底。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