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尽头

第三天上午九点,我和妹妹打包好行李,踏上了新的旅途。

我们信心满满地大步朝前走,仿佛正朝着光明大道前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拍了拍妹妹的肩,兴奋又激动地问:“妹妹,我们走到哪儿啦?”妹妹挠了挠头,从背包里掏出地图,顿了几秒,把手指按在一条路线上对照着指示牌查看。突然,她猛地张大嘴巴,震惊地转头看向我,失声喊道:“姐,这条路画了一半就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正冲着我兴奋摇尾巴的小狗,暗自纳闷:奇怪,009应该很熟悉这里的路才对,难道是它带错路了?我疑惑地望向它,它却依旧开心地冲我摇着尾巴。看它这模样,应该没带错吧?可这反而让我更加怀疑:如果是地图出了错,倒没什么大碍,用记号笔标注一下就行;可要是修勾009走错了,轻则多走弯路,重则可能遭遇野兽追击,甚至迷路……

我用力拍了拍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看向修勾009,又转向妹妹:“我们该怎么选?是继续跟着009走,还是相信爸妈绘制的地图?”

“反正往前走吧,妈妈也没在地图上标注这里,走到路的尽头再往回走就好。多走点路也没事,毕竟路上还能找找灵感嘛!”妹妹嘟了嘟嘴,摸了摸修勾009的头,又说,“反正我们俩都相信修勾009,对吧?那我们就跟着它走,姐姐你觉得呢?”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走错就走错吧!但我们总得迈出第一步。修勾009,准备好了吗?我们已经歇够了。安妮,我们出发往前走吧!009,去前面领路!”我又拍了拍修勾009的小屁股,看了看活力满满的安妮,心里的担忧、紧张和疲倦一扫而空。我收拾好物品,顿时神清气爽,只觉得四周都焕发着生机,心里也无比顺畅自在。今天的天气,也格外不错呢。

我们难掩激动,手拉着手互相鼓足勇气,紧紧跟着009,在这片荒无人烟的绿色森林里小心穿行。

一群小鹿正悠闲地在一条澄澈如玻璃带子的小河边饮水、嬉戏。我们经过时,它们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用慌张又害怕的眼神打量着我们。见我们并无恶意,它们才放松地耷拉下耳朵,却还是带着顾虑躲到更深处的草丛里,继续低头吃草。在森林里待的这两天,我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可如果世界能一直保持这样美好的模样,十年后也不会变成梦中那般糟糕吧?除非那些可恶的人为了一己私利,大肆破坏自然资源、伤害动物!要知道,只要有一种动物受到影响,整个复杂的生态链都会遭受严重后果,最后受苦的,终究还是人类自己。总有一天,人类会为自己种下的苦果,付出不堪设想的代价——这就是自食其果啊!

我边走边想,渐渐出了神,直到修勾009转过身冲我们叫,才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妹妹指了指远处的大雾,弯下腰看了看修勾009,又转身问我:“进去,还是不进去?”我蹲下身摸了摸修勾009的头,问道:“009,我们要进去吗?”几秒后,我得到了极为肯定的答复——009冲我摇着雪白的小尾巴,吐着舌头一个劲点头。

我坚定地转向前方,指着大雾轻声喊道:“走,穿过那片大雾,出发!”妹妹也坚定地一跺脚,拉上行李箱,冲009点了点头,越过我走到最前面,大步流星地朝大雾走去。见此情形,我也不甘示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哎呀,失误了!我还是没能超过妹妹。我咬了咬牙,向前一冲,猛地扎进白雾里,消失在茫茫大雾中。

雾里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见。幸好我速度快,冲进去的瞬间抓住了妹妹的衣服,不然真不知道会跟到哪里去。妹妹靠声音辨别方向,一会儿喊:“姐!抓紧我的衣服,另一只手拉住我!”一会儿又喊:“009,你在哪儿?”这时,总会从左、右、前某个方向传来修勾009的叫声,妹妹便立刻转弯,朝着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几乎每两秒,妹妹就要确认一次方向,当然,为了安全,这样做反而最保险。

我也不确定我们现在在哪儿,地图显然派不上用场了;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只记得进雾前看了一眼电子手表,刚好是上午十一点——原本这个时间,我们该找地方休息吃饭了。妹妹应该早就饿得烦躁了,毕竟我们和009早上六点就吃过饭了。可在这紧要关头,谁也不敢耽搁一秒,就连009也时不时发出汪汪的叫声提醒我们。

依我估计,我们已经在大雾里走了十分钟,这雾的面积至少超过一平方千米。我和妹妹几乎累得说不出话,可修勾009却越发精神,这让我们不得不全神贯注地朝着它的方向追去。而009似乎找到了大雾的尽头,变得更加兴奋激动。妹妹也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拼了命似的拉着我往修勾009叫的方向跑。体力不支的我累得气喘吁吁,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妹妹,啊……到哪儿了?我好累啊……慢一点,行吗?”

可妹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依旧鼓足力气朝大雾稀薄的方向冲去。我别无他法,只能一个劲地向前冲,最后实在没了力气,只能弓着身子小跑。渐渐地,大雾变得稀薄,我能看见一些模糊的事物了:明朗的天空、高照的太阳……我实在撑不住,慢慢闭上了眼睛。

修勾009的呼唤声由远及近,我还仿佛听见了妹妹惊叹的声音。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用手遮住左眼,慢慢睁开右眼。就在睁眼的一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语无伦次……

没错,我没有看错!在万里云霄之上——我竟站在一处极高的悬崖边,下面是万丈深渊,深渊下是波涛汹涌的深蓝色大海。而我们身边,站着一只特别的驯鹿!它的毛色如同披上了一件彩色的纱衣,朦胧又梦幻。它怔怔地望向远处波涛汹涌的洪水,009则满怀敬佩地看着它,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在盼着什么。可那只驯鹿却一动不动。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个场景,和我之前梦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就在这时,那只驯鹿转过头打量着我,对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转身跑开了。009则冲着我激动地直叫:“汪汪!汪汪!”

这预示着什么呢?谁也不知道。但这或许是动物们对我的使命寄予的期许。放心吧,这份使命,我一定完成。

就在这时,妹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对我说道:“姐姐,地图是对的,修勾也没有错。这儿,真的是那条路的尽头,是森林的尽头,也是陆地的尽头。当初我们选了这条路,就意味着我们一直走在这条平缓的山坡上,一路走到山顶;而山的另一面,就是悬崖峭壁,下面是汹涌得像野马一般奔腾的深蓝色海水……”

过了半晌,她带着几分惊疑开口:“这,不会是世界的尽头吧?”

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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