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发表感言环节。
窗外风声大作,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冬天,把自己包裹在被窝里,漆黑的夜色中,透明的窗户外,有吹不尽的寒风凛冽。
今年的生日前夕格外不平静,上网查阅后才得知还有个专业名词: birthday blue,也就是说,有着成千上万的人,如我一般地在经历这种无法忽视的不平静。或许处境各异,但我想我们有着共通的情绪。
大约是从生日前一周起,产生了一种排斥、否定、逃避的情绪。一方面是对计划之外的排斥,对于一个出现在我的备考计划之外、又极耗心力的活动下意识地想要规避;另一方面是一种更加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或许是对意义的怀疑。生日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真的会有人在意吗,我的生日对他人而言,会不会也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负担?
当然又远不止上述原因,21岁的意味于我而言与18岁并不一样。可以这么说,真正的成人或许是从20岁甚至更晚才开始的。
那种几年前即将成人的兴奋感全然消失了,就在我切实踏出一步,发现世界是五彩斑斓,却并非我想象那样,而是五彩斑斓的黑。
所以我想原本的兴奋感大概是源自于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以及对美好世界的幻想,而之后走的路,就是一步步打破再重塑的过程。
用当下流行的话语来定义,这也许就是我的“奥德赛时期”,但有时我又不敢苟同。
怎么会把这一时期比作奥德赛时期呢?奥德赛再怎么迷路受诱惑,也在一开始就拥有明确的目的——回家,更何况奥德赛本就不是什么平凡的普通人,他能在神的眼皮底下,在神的身边完成一些常人根本无力完成之事。
我们根本不是奥德赛,又怎么会拥有奥德赛时期?我们在时间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被时间卷着走,推着走,却又不知要去往哪里。
天空淅淅沥沥地好像要下雨,那是一场极为漫长、难耐的雨季。
感知幸福的能力没有变得更加敏锐,感受痛苦的能力却无时无刻不被放大,在两端摇摆不定的拉扯间,我们站立。
当然以上的话怎么看似乎都显得太悲观,所以比起鲜衣怒马的一去不返,我更倾向于它是我刚步入一个新阶段的无病呻吟。
毕竟我根本没有到孤独无所依的境地,我始终相信着人非孤岛,活着从不是一个点,而是由无数个点连接起来的无数条线。
我的朋友给予了我太多的关怀,对此我无比的感激,感激于她们的包容、细腻、感激于人与人之间坦率又真切的共鸣。我这人有太多的缺点,急躁起来犹如洪流冲破藩篱,别扭起来更是毫不讲理,但她们总能使我归于平静。
于是我就成了一条蜿蜒的小河,在每一个阳光明媚的、狂风暴雨的、夕阳西下的、群星璀璨的日子里潺潺地流过,而我的朋友就像那些光滑的石头。一条河流的经过不能没有石头,它们一部分留在过去,一部分正在流经,还有一小部分顺着水流还在向前缓缓地走。
十八岁写感想时总结了一个特征叫“向上”,三年后的今天,不想再去做任何定义,管他向上向下,管他灰色黑色白色红色,就放手去感受吧,去接纳吧,去痛苦吧,去领悟吧。
去更进一步地体会“人”这两笔中蕴含的万千意味。
然后就是等待吧。
我们一起,再耐心一点,等待一缕阳光,等待一阵风带走乌云,等待雨季不再来临。
2026年8月9日 00:29